他说,“她当然会开枪。她恨我。她变成今天这副模样。都是我一时贪念造成。”

萨格大声数三二一,他们分秒不差同时扔出了手中的枪。

马仔上前一步,将手上的64式向我丢过来,枪械在地上弹动,滑行,每一声蹉跎的闷响,都令我心口颤抖,仿佛被绳索捆绑,被大手勒住,没有丝毫喘息的余地。

枪柄掀起半尺髙的扬沙,那样昏黄混沌的沙尘,像极了一联哀戚的挽歌。

枪械在几番剧烈抖动后停在我脚下,漆黑的金属皮在月色下泛着摄人心魄的寒光,马仔也丢给了乔苍一把,萨格笑着退后半步,“开始吧,我很期待这样的残杀。”

这惊天动地的一嗓子,隔着珠玉门惊了宴厅内谈笑风生的客人,纷纷踮脚探头张望,数十名保镖整齐划一列队两排,朝车队正中央的加长林肯躬身四十五度,斜对着缓缓敞开的后门。

我凝眸紧盯最先迈出的灰色皮鞋,笔挺的西裤边角一尘不染,更没有丝毫褶皱,男人的脚在地面停顿了一秒钟,才弯腰走出。

乔苍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气场格外凌厉,半竖起的衣领遮住刚毅冷峻的下巴,眉眼倨傲凉薄,他穿了一件金色西装,布料像是绸缎,又像是锦皮,非常罕见,在西沉的贡昏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璀燦耀眼。

我记忆中他的衣衫总是冷ss深沉,他似乎也只适合阴暗系,黑帮头目穿得花里胡哨怎能服众,而此时他出乎意料的风流张扬,竟那般颠倒众生潇洒倜傥。

他理了理领带,伸手将车内的女人牵出,盘起卷发的萨格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那张异国风情的脸蛋在精致容色的妆点下,毫无瑕疵的妖娆。她身上礼服裙摆非常长,犹如一件拖地婚纱,乔苍附耳不知对她说了句什么,她笑容娇羞动人,十分自然挽住他手臂,冗长的白纱所经过之处幽香袭人,惊艳四方。

看她百般依顺的模样,似乎已经被乔苍彻底征服了。

黑狼唇角含笑凝视这一幕,意味深长说,“你觉得般配吗。”

乔苍不是喜欢摆阵仗的人,他髙调归髙调,可也分场合,今晚的拍卖他没打算参与,萨格却是奔着十拿九稳来的,云南地盘上官商都要给涉黑的让路,她作为女头目,想要拿下的谁敢出面抢,那块地皮经商利润不大,但作为毒贩却有很大利用价值。

我狡黯莞尔,娇滴滴伏上他肩头,“那五哥眼中,我们般配吗。”

黑狼被我反将一军,微微怔了两秒,笑说还可以。

“那他们也就还可以,谁会让不般配的人站在自己身边。”

他触摸着戴在拇指上的黑色骷髅扳指,“你不吃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