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搂住他脖子,媚眼如丝,如一只小猫儿,“又不是要害,敷点药就好了,你以为我多脆弱啊?”

他脸色凝固,抱着我行走的速度加快了些,子弹刺破皮肉,这滋味真不是一根针或者一块铁割裂能够匹敌,火烧火燎得像整根手指都残废了一样。

我悬浮在半空,俯视这漫山遍野的尸骨,狼藉,碎片与野火。这里原本就很颓唐,经过这样一夜,更是不堪入目。

乔苍今晚以少胜多,我从没见过这样惊险而漂亮的一仗,我记得他说自己是赌徒,只不过别人赌钱财,赌美色,他赌命。

他赌到今天没有输过,他会一直赌,直到他输的一天,可世上的赌徒都有翻本的机会,他一旦输了,就永远不得翻身。

因为他输进去的是命。

我心脏隐隐泛起窒息,干脆闭上眼,将脸埋入乔苍的衣领,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未曾完全熄灭的火苗灼烧着空气,露水,地上石子横飞,他脚步也有些颠簸,绕过土坑,沙丘,沟壑与横七竖八仰倒的尸体,将我放入车中。

我伏在他胸口,凝视他滋长出浓密胡茬的下巴,“如果刚才我没冲过去,你会不会真的开枪杀了自己。”

车疾驰上公路,他打开急救箱拿出酒精和药膏为我清理伤口,将烂肉和淤血排出,不知行驶多久,窗外终于看到了街巷,浅淡将要熄灭的霓虹灯火,在他脸上投洒下斑驳琳琅的光束,他目光淡淡,凝视着即将黎明的雾水昭昭的长街,“也许会。”

我喉咙一紧,“没想过杀掉我吗?”

他收回视线,落在我苍白的小脸上,“何小姐这样刁蛮,如果我开枪射杀你,你这口恶气出不来,死后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我,日日夜夜跟在身护折磨,我还不如不给自己留下无穷后患。”

他在我额头吻了吻,声音内含着掩不去的笑意,“得罪妖魔鬼怪也不能得罪你。你是吃人精魄的九尾狐妖。”

我眼眶有些酸涩,瘪着嘴深埋他炙热的胸膛,将眼泪如数吞没。

乔苍放走萨格,无异于放虎归山,虽然她见识了他的厉害,可也不排除泰国毒贩派出死士作乱,萨格骨头刚硬倔强,这样的惨败她绝不会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