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起下巴,凶狠毕露,“何笙,这是你的女儿,我讨厌憎恶她还来不及,你不要妄想赌注,我对她可下得去手。”
我双腿一软,曲膝跪地,半响没有站起,只感觉每一滴血液和氧气都被抽离,只剩下我这空壳。
常锦舟将她再度托在掌心,底下是风声呼啸的高空,头顶是苍茫辽阔的天际,尽管乔慈安然无恙,但刚才的惊险场面仍让我崩溃至极,孩子的啼哭声更撕扯我的五脏六腑,我哽咽问她到底要什么,只要放过我的女儿,我什么都愿意给。
“我要的太多了,你们只怕不舍得换。谁害我沦落至此,谁害我如丧家之犬,过街老鼠。这么个小娃娃,难消我心头之恨,只可气我手刃不了她的父母。”
我指尖撑地,无力爬起,艰难在炙热的阳光和躁动的狂风中站立,“你哪里像丧家之犬,你没有见过曾经的我,更没有见过比你惨几万倍的人,你只是在高处生活久了,一丝一毫的世道残忍都受不住。”
我拍打自己胸口,“我不是没有机会杀你,在精神病院每天都有人死去,谁也不会追究,草草掩埋。你既然是装疯,就该记得我去探视你时,对你的好,是我收买护士,让她好好照料你,优待你,我说过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只有我做了这件事。”
我此时无比庆幸,那次我对常锦舟的手下留情,一时心慈手软才换回这一刻谈判的筹码,她表情和语气在回忆时有些许缓和,但只是片刻,她更加狰狞说,“我需要你的怜悯吗?你拿我当什么,宠物吗?你摸摸我的头,你赏赐我一口食物,我就要原谅感激你吗?我们交换你干不干啊!”
她激动之余,手随着晃动,乔慈犹如浮萍,也摇摇摆摆,我吓得失声,幸而常锦舟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我身上,她下意识收回了手,将乔慈重新抱在怀中。
“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我每天望着玻璃,看自己日益消瘦,憔悴,苍老,我只有三十岁啊,为什么会这般模样,为什么我的人生如此凄惨。”
她眼含泪光,凝视远处的楼宇,“遭受的背叛和算计越多,就会越讨厌人类,而喜欢狗。人的忠诚度和良知感,远不如一条狗,尤其是男人。”
常锦舟并没有疯,她还有理智,有理智的人,一定有良知,有情感,有可攻破的缺口,我眼睛眨也不眨紧盯她一举一动,“原本就不是你的,心机百出也不能长久。”
她恶狠狠瞪我,“从来都是我的,我姓常!常家曾是珠海第一望族,而你又是什么,你不过一个jì • nǚ ,一个万人骑的交际花!乔苍也是我的,是你横插一杠,全部都是你!”
“你的世界不是只有男人,我活在泥潭中,还咬牙熬到今天,你比我有见识,你何苦走这条路。你母亲还在等你。”
我没有理会她的斥骂和怒吼,试图击中她软肋,用这世上唯一还和她有关联的人挽留她,融化她,“天大的仇恨,终归过去了,你也是杀害乔慈的凶手之一,可我留了你的命,也网开一面留下你母亲。常府的宅子,你若想要,我可以给你,以后晨昏定省,为你亡父上香超度,这才是你应该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