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从副驾驶回头,“周部长,我们在盛文内部的职员刚刚发出消息,乔苍和支持四期开发的股东大闹一场,不欢而散,坚决不向您低头。”

他淡淡嗯,“意料之中。”

秘书问那要怎样,是交给下属去交涉,还是另选别人,毕竟只有盛文才能把四期做好,王府世纪在楼盘市场居于非常高端的位置,没有强大的后台撑场,怕是不会被买账。

周容深收回目光的同时,玻璃再度摇上,他合拢眼眸,靠住椅背养神,“盛文某天不干了,特区的经济也随着垮台吗。”

秘书说不敢。

他不再回应,秘书心中也有了数,旋即拨出一串号码,向对方命令,“周部长有批示,乔苍不出面,王府世纪四期项目无限期延后。”

对方一愣,“盛文股票因此跌停崩盘呢?”

秘书说这不是周部长管辖,那就是他自己听天由命。

盛文二层的洗手间外,停泊着一道人影,男子戴着口罩,帽檐低垂,看不到脸,他将几支微型má • zuì 针塞入袖口,左右看了看,朝安全通道走去,眨眼便消失。

午后第二场会议前,秘书找到正在核对数据的乔苍,“乔总,外面有一位您的故人来访。”

他沉寂如水的目光梭巡过那扇门,低头看了眼腕表,两点二十分。距离早晨对方的奸计败露,不足半日。

他心底估算了大概,随口说,“请他去会客室等。”

秘书语气有几分迟疑,“是。。。女人。”

横在眉心间的手指微微一滞,道上两拨人马会面,匪首派出自己qíng • fù 先打头阵很平常,江湖头目未曾真刀真枪打过一场,几乎不会拿女人开刀,都是怎样来,便怎样原封不动离开,算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看来对方比他还谨慎,投石问路玩得绝妙。

“请她进来。”

秘书躬身退下,一两分钟后,高跟鞋的声响从走廊似有似无传来,停在了一门之隔。

有点功夫,才能把脚步声压得断断续续,轻柔至此。乔苍饶有兴味凝视,到底何方神圣,连他都敢算计,他此时并不知,这是怎样蓄谋已久,又极其可怕的阴谋在逐渐揭露。

一点点,一厘厘,朱红色的木门彻底敞开,身影完全挤入,向着他千娇百媚而来,乔苍瞳孔不由自主一缩,竟是阔别许久的萨格。

狂风骇浪地动山摇的震撼,席卷了他皮囊与骨骼的每一寸,这趟路并不短,萨格走了多久,他便愕然多久,直到她真实而清晰站在面前,喊了声乔老板,他才回过神。

金三角泰国毒贩大本营的盛大爆炸,漫山遍野的鲜血,尸骸,残破的瓦片,碎裂的灯柱,翻覆的沙土,像一场陈旧的黑白电影,从乔苍心上轰隆而过。

什么来者不善,他都不畏惧,唯独萨格,她可是玩人命的。女人一旦蛇蝎,寻常男人绝不是对手。

他舌尖舔过门牙,眯起右眼,故作冷静试探,“中国境内,你怎么进来。”

萨格的嚣张傲慢丝毫不减,“中国条子,一群酒囊饭袋,你在黑道明目张胆混了二十年,他们有辙吗?我不过一点小计谋调虎离山,那群蠢货都跑去了。”

乔苍指尖一弹,打开烟盒,自己抽了一支,叼在嘴角含住,“找我什么事。”

他正要点燃,萨格伸手按住,打火机仿佛一片叶子,轻飘飘渡到她指尖,她笑着压下,火苗蹿升出,映红他眉眼,也映红她妖娆的红妆。

“没点正儿八经的大事,我也不舍得麻烦你呀。我不远万里,想找你谈一笔买卖,一起发财。”

乔苍默不作声吸了一大口,从鼻孔内释放出烟气,等她继续说下去,萨格从衣领内摸出一串项链,吊坠儿是硕大的骷髅,骷髅由两个半张鬼面具合成,中间藏匿什么,只有干过那些生意的人才清楚。

乔苍眼尾浮上一丝痞气,舌尖抵出烟丝,朝空中啐,纷飞而出迷住了萨格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