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失礼数的背后,藏着一股居高临下,呼来喝去。

兰瑟隐隐不耐烦,“您有正事吗?公关部很忙。”

何笙故作无辜眨眼,暗藏刀枪,射出的光极其凌厉,“我高兴就是正事呀,乔苍在这里,也得哄我开心,我不开心了,那可是天翻地覆呢,公关部算什么,公安部我也不放在眼里呀。”

她说着话,将桌角数十万的玉石笔筒轻轻一推,那玉石很脆,摔在地上又一滩碎末。

她露出几颗糯米牙齿,眉目明媚欢喜,兰瑟知道这只笔筒,乔苍格外喜欢,就为搏何笙一笑如此可惜毁掉,她握了握拳,没再反驳,走到鱼缸前,那几条漂亮的鱼,翻着白肚皮,早没了声息,一动不动浮着,吓得她花容失色,“怎么死了?”

她愤怒看向何笙,后者撩了撩长发,轻描淡写说,“我多喂了些鱼食,可能撑死了吧。”

兰瑟冲向窗台,拿起盛放鱼食的钵盂,竟然空了,她大吼,“这么多,你怎么都喂了?”

何笙说它一直吃,我自然就一直喂呀。

兰瑟知道她今天是故意来找事的,这女人笑里藏刀,还不如直截了当吵闹,戴一张面具,反反复复试探,遮掩,折磨,更拿捏不准。

她丢掉钵盂,强作镇定,不卑不亢,“乔太太,您许久不来一次,鱼缸就放在阳台上,并没有碍着您的事,您管得也未免太宽。”

何笙打了个哈欠,“他不喜欢这寻常东西,他平时都是玩鹰的,你知道鹰吗?食肉,野蛮,血腥。不喜欢人喂,它喜欢自己捕猎,看准的猎物,从天空俯冲而下,没有任何征兆,用尖锐的利爪活活挠死,血肉模糊白骨森森,拖进自己的领地,一点点蚕食美味。”

兰瑟从未见过把恐怖的杀戮说得如此轻巧的女人,她冷笑,“您怎知他不喜欢?盛文这么多年,不许侍弄花鸟鱼虫,可我来了之后,那鱼池也建成了,他没有干预。”

何笙笑着看她,“我的男人,我还比不过你了解吗。照你这个逻辑,他曾顺路捎女下属回家,难不成上了他车的女人,也能上他床呀?”

兰瑟被噎得脸色一红,何笙绕过书桌,悠然自得触摸头发,晶莹剔透的钻戒白光一闪,屋内像燃了一道闪电璀璨夺目,“我不喜欢屋子里有水声,我不喜欢的,乔苍一定也不喜欢。”

她经过兰瑟面前,微微驻足,倾身凝视她耳朵挂着的蓝紫色吊坠儿,鼻子动了动,敏捷嗅气味,“以后讨好一个男人,记得先讨好他太太哦。”

她留下这一句,笑着说你忙,不打扰。最后望了兰瑟一眼,这一眼,仿佛长在寒冰中的利刺,褪去伪装,又冷又尖。

三年来何笙不问世事,场面上几乎看不到她,碍着和周容深的旧情,不愿激起波澜,一些宴会能推也推了,兰瑟勾得她阔别许久出手,到底是昔年权贵圈数一数二的厉害角色,这一跟头把兰瑟栽得相当狠。

走廊的鱼池空了,几条鱼苟延残喘,有职员不忍心,问怎么不养了。

拿着抽水管的保安说,“乔太太不喜欢,谁还敢养?”

办公室内的死鱼随后被抬出来,职员挤眉弄眼,八卦心浓厚,“哎!那不是兰瑟送给乔总的吗。乔总还没瞧上一眼,死得这么快?”

保安冷笑,正要解释,兰瑟怒气冲冲走出来,她看到走廊上面目全非,自己的心血,自己的礼物,眨眼间毁于一旦,她怒不可遏踢翻了鱼缸,仍不解气,又去踩踏地上的水泡,众人围拢一团,窃窃私语,她受不了这些幸灾乐祸或怜悯她撞了枪口的审视,咬牙疾步消失在尽处。

何笙闹了这一出,心情欢愉,回去多吃了一碗粥,趁着阳光正好,趴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似醒未醒间,忽然有一只大手,狠狠掐自己屁股,她蹙眉哼唧了声,反手去搪塞,那手倒灵巧,躲得干脆,又落在另一边,揉得不亦乐乎,像捏面团似的。

她抄起睡前看的杂志,狠狠朝后面甩去,那只手果然离开她屁股,接住了杂志。

半分钟后,清朗醇厚的笑声传来,“乔太太看的是sè • qíng 杂志。”

何笙一个激灵,困意全无,翻身跳起,光着一双嫩白脚丫,“才几点就回来了?”

乔苍似笑非笑,手指停在杂志最yín • mǐ 的一幅图上,“原来你喜欢这个。”

她其实也是无聊,完全没看到这一页,她一把夺过,撕了几下,丢进垃圾桶,弯腰摆弄茶壶。乔苍扯下领带,脱掉西装递给保姆,挥手让她下去,意味深长注视何笙,“乔太太是不是瞒着我,做了一件大事。”

何笙斟茶的手一顿,他何其耳聪目明,他自己公司里,即使远在天边也瞒不过他。她漫不经心说,“是做了。怎么。”她歪头笑得嚣张,“心疼美人儿,找我兴师问罪来了?”

乔苍故作深沉,扳着一副面孔,“她哪里招你了。”

她也敢无理取闹,“没招我,就是不顺眼!”

她把茶杯重重撂在他面前,几滴水倾洒出来,他见她真急了,不敢再逗,闷笑一声抱住她,按在胯间,她厌烦挣扎,又打又踢,“还挺宠的,快要当家作主了,鱼池都摆上了,再过几日还不把浴缸摆你办公室去?你批着文件,她泡澡,赏心悦目!”

其实何笙不爱吃醋,琐事上也懒得计较,偶尔大张旗鼓吃一回,吃得这么浓,这么猛,勾得他心口痒痒的,乔苍忽然发现,她嫉妒生气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美好。

“乔太太怎么这么大火气,怕我逃跑和别人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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