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雪却没有搭话的心思,只顾着低头吃菜,心里还想着解凛的事。

时不时悄悄低头、在桌下看看手机。

也就压根没注意到黄先生数度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

“小雪。”

末了,他甚至直接越过迟大宇、颇突兀地叫了她一声。

而迟雪抬头看他。

先是惊诧,后来不住蹙眉的神情落入他眼底。

果然,这么近距离一看,倒忽有几分似从前了——“黄先生”想——她长得确实很像年轻时的黄玉。

不是后来被生活摧残得不成样子、憔悴而又失了神采的黄玉。

而是十几二十岁时,那个白白净净,瞧着剔透的小姑娘。

养得挺好的。

除了瘦了点。

他于是连看迟大宇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欣赏。

到离开诊所时,上了车。

旁边人问他闲杂人等怎么处理,他甚至都难得好心的说了句:“到时候给

点钱,让他滚吧。”

毕竟养了这么多年,于情于理,多少该给点辛苦费的。

而且。

在他一家团聚的路上。

难缠的倒从来不是这么个穷鬼——而是那群阴魂不散的“老鼠”。

他的表情略微阴沉了些。

当下又看向另一侧、右手边始终沉默不言的男人。

“梁振,”他说,“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回去查那辆车?”

男人沉默点头。

“解军那个儿子也去了?”

点头。

见状,陈之华不置可否地“啧”了一声。

又向后靠,靠向椅背,闭目养神:

事实上。

为了这次成功的越狱,他已经筹划了太久。或者说,早在入狱的第一天开始,他就等着这一天。

所以才会一直拿那张名单吊着“上头”。

既表露出回归组织、“良心发现”的倾向,同时又因为“害怕报复”,表现得始终不敢开口。他毕竟曾经是最忠诚的卧底之一,那么多年的警队生涯,总会有人相信他、为他一次又一次地争取缓刑机会。

终于。

他等到了解凛。

……简直天赐良机。

他正需要一个向外界传达声音和让上头进一步放松警惕的机会。

于是名为交易,实则“勾引”。

毕竟,如果没有这场投诚的戏码。

换了从前,监狱那群老油条,谁会安心敢把他放出去保外就医?

同样的道理,如果没有解凛在外头活动,试图完成他们之间的“交易”。

组织里的那群怕死鬼,知道他从前有多狡诈,哪里敢不派人来保护他、配合他?

更何况他对组织可不是丝毫没有利用价值。

相反,他不仅知道太多的机密。同时,在监狱的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向外界传递消息、沟通有无。

整整十年啊。

从前跟着他的那班兄弟,一个个的,逐渐在他的“资助”下混出了名堂。

只要那些人还听他的话——他的手里就总能多一份谈判的筹码。

别人玩的是钱,他玩的是人心与人性。

毕竟棋子嘛,他想,多一颗算一颗,总是都是拿来给他用的。

如今,比起爆炸、车祸这些无论如何都会留下痕迹的“消失“方式,他的身份已经随着坠江失踪的车辆一起变得无处可寻。而现在他要做的,亦只有带着妻女远走高飞这一件事而已——

不过。

当然,在那之前,能够给他时间“泄泄愤”就更好了。

这么多年被抛弃在监狱的愤。

妻子背着自己给别人生儿育女的憎。

以及,和女儿相见不相识,只能生活在阴暗角落的恨。

一桩一件,他总要清算。

甚至于,只要把那些不太安分的“老鼠”先处理干净,他还有的是时间,在这座丁点大的城市继续搅弄风雨。

闭目养神良久。

“那个跟我做交易的小子。”

陈之华突然开口问:“……他叫解凛?”

“是。”

“人倒是不错,长得也精神,说话也算话。可惜,是解军的儿子啊——”

他长叹:“解军从过去就总爱跟我作对,我不喜欢。”

“……”

“想办法解决掉吧。”

“……是。”

“但看在我女儿的份上,可以给他留个全尸。”

语毕。

陈之华话音淡淡,又吩咐司机:“掉头,去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要小心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行,心脏有点痛,写着不在状态,下章和下下章又是关键章,我留到今天白天写吧QAQ

二更挪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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