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心惊又一头雾水。
“又死人啦!”
旁边的司机却反而消息灵通。
不用看窗外,瞥一眼手机上的司机群,已足够在旁边给她绘声绘色地解说:“就这几天,死俩人了!”
“一个是在桥底下被抛/尸的,估计是死了都好久,人都泡发了。结果这又来一个,被人直接裹着麻袋抛尸在桥上——真特么明目张胆!听说还是个年轻姑娘呢,结果被车碾来碾去,都不成个人形了。”
碾来……碾去?
迟雪光是想象一下那景状,都不由胆寒。
一时也没了催促的心情,恹恹缩回了头。
等了半天,她怕丈夫着急,于是又给他刚才打来的号码回个信息。结果发过去了也半天没反应。反而是放在右边外套兜里的、他忘带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看。
却只来得及看到两条饱含质问意味的短信。
聂振北,你老婆一年过几回生日?
回回都拿这个理由敷衍我,你有完没完?
迟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女性天生的第六感,让她几乎第一时间便品出这短信背后不同寻常的意味,随即便尝试解锁手机,输入950317——丈夫所有通讯产品的解锁密码,自他们结婚之后,或许是为了让她安心、他便全都改成了她的生日。
然而手机却只提示她密码错误,连续数次的尝试仍然失败,手机直接陷入停用状态。
旁边的司机看出她状态不对,关心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赶时间着急,又道:“急也没有办法嘛,只能干等了,毕竟人命关天的事。”
她却只是摇头。
下意识地把手机迅速收回口袋,便又佯装无事地倚在座位上、闭上眼假寐。
然而闭上眼,脑子里仍然来来回回是那两条短信,是错误密码的提示。
她的心头如有熊熊烈火在烧。
但等半小时后,她真正见到公司一楼大厅里、如热锅上蚂蚁一般着急等她过来的丈夫时,却还是强忍了怒火,没有在公共场合发作。
只僵着动作把手机递给对方,又冷冷说了一句:“密码换了的事,你好像没跟我说?”
“密码……什么密码?”
“没什么。”
仅存的理智让她至少维持着表面上的、所谓“成年人的体面”。
丈夫的眼神却躲闪着,在她的逼视下满脸通红。
两人正僵持间
“聂助,在这傻站着干嘛?”
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迟雪扭头看,瞧见一身淡蓝职业套装的老同学施施然走来。
见到是她,对方又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容,伸手来与她交握,说:“迟雪?好久不见了。”
事实上,陈娜娜是这间保险公司的副总经理,这件事她也早有耳闻。
但为了避嫌,也怕见到后尴尬,她其实并不怎么来丈夫的公司“刷脸”,更不知道自己的丈夫什么时候从行政部被调去当了谁的助理。
“怎么这个表情?”
陈娜娜却似恍然“惊醒”,又来恭喜她:“你还不知道吗,振北‘升级’了,被调去做总经理助理,现在我们都笑他是‘聂助’了——当然,肯定不是嘲笑的笑,是觉得他运气好,这岗位很多人想要都求不到呢。”
“是吗?”
迟雪闻言,回以一个僵笑:“那挺好的。”
“你不问总经理是谁?”
“……”
迟雪心说你们总经理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他聂振北的事,面上只仍笑着,却并不接陈娜娜的话茬。
陈娜娜自讨没趣,视线略带调笑地看了夫妻二人一眼,终究也没再多说什么。
而迟雪说了再见,很快掉头就走。
聂振北在她背后“诶”了两声、想去拦人,但又哪里还来得及?她走得飞快。穿过大厦外的停车坪时,正好与一辆初初停稳的兰博基尼“擦肩而过”。
只一瞬的错身而已。
车上的男人却似乎注意到什么,眼神久久停在后视镜上,紧盯着女人离去的背影——以至于在司机诧异的目光中,竟突然降下车窗、探头去看。
偌大的停车坪里,没有别的障碍物,那道在梦里描绘过无数遍的背影,此刻就离他不过几米。
“迟雪!”
他于是突然喊出声来。
迟雪脚步一顿。
身后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迟雪。”
下一秒。
那男人便又一次,准确无误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她却满心疑惑,扭头去看对方:男人西装革履、一副社会精英打扮,本就生得俊美,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更添几分秀气的斯文。
两人四目相对。
她半天没认出来眼前人在哪见过,一时迟疑。他反倒笑意盈盈。
“你不记得我了。”
他说:“我是叶南生。高中的时候,我坐在你后面……迟雪,你有没有印象?”
*
后来迟雪才知道,叶南生就是陈娜娜口中那位从北方调来新上任的总经理,也就是自己丈夫的直属上司。
当天偶遇,叶约她这个老同学出去吃饭时,也坦诚说他大学毕业便出国,之后一直在北城总部负责财政方面的工作,至于这次回来——
“也是家里有些事,托别人办不好办,就只能我回来了,”他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又抬手为她倒茶,“负责保险公司只是顺带的小任务,没想到竟然能够碰见你,真的很开心。”
“……嗯。”
“你刚才说你老公叫聂向北?这边公司给我安排的新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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