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也正是为什么当初结婚时,同样只是出身小康之家的聂振北,却全款买下了一间新房,写上了迟雪的名字作为彩礼。
在他心里,对方只是个心态畸形、对迟雪如痴如狂的可怜男人。
但无论如何,最终的赢家随着婚礼结束尘埃落定,毫无疑问只有自己。
由此,哪怕只是看在钱的份上,他当然都不会再去“解决”关于所谓跟踪狂的问题。
只不过在叶南生面前。
尽管酒意作祟,晕晕乎乎,出于那点可怜的男性尊严,聂振北到底还是有所隐瞒,没有尽数提起钱和房子的事。
叶南生亦只静静听着。
半晌,问他:“那个人的脸,怎么伤的?”
“看起来像是烧伤,还有刀疤什么的,反正看起来吓死人。”
“……这样。”
温文尔雅的叶总从来不多言自己的心理活动。
三言两语间,却实却已然猜出那个奇怪的人是谁。
因此,听聂振北似乎来了劲、反复描述那张可怖的脸,说起那个男人的神出鬼没,气场凶狠,心态更不可谓不微妙——毕竟,他此行回来,有百分之八十的目的,也正是为了找解凛。
他那位时隔多年不见的堂兄弟。
解凛从小到大,性格都太固执,一向不愿意向叶家披露自己的踪迹。他们最后一次得到他的消息,还是几年前陈娜娜在边境偶遇解凛那次,解凛仿佛不认识她,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把她气得不轻。
然而,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派人去找时,当地竟没一个人认识“解凛”。
只有一个叫“谢凛”的小头目,几个月前,据说因背叛组织而被活活烧死,最后沉尸江中。
他们托人拿到“谢凛”最后的照片,老太太看到之后,当场惊骇过度,休克昏迷,从此一病不起。没过几个月,便在苦闷中撒手人寰。
而老太太死后,叶南生及其父母,则顺势接手了叶家所有的产业,忙得脚不沾地——
也正因此。
那之后的三年多,叶南生一直忙于处理叶氏总部的繁琐事务,忙着弥合父母表面上的和谐关系,始终没空去处理自己的感情生活。
却不想,这次匆忙接到消息说解凛疑似在南方出现,回到多年不曾踏足的家乡,又有了另一番际遇。
……他和迟雪之间,似乎总是阴差阳错,百转千回。
但不可否认。
见她的第一面,许多过去的回忆,只一瞬便又止不住浮现脑海。
那些他许多年来总习惯性遗忘的不甘心和奢望,都在那一刻变得鲜活如初。
只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冷冷瞥向坐在自己身旁、面红耳赤痛哭流涕的男人。
心说迟雪千挑万挑,竟然会和眼前这个窝囊废结婚。
不过还好,也只是个窝囊废,踹了就踹了,没什么负担。
如果她做不了这个决定,他不介意在这件事上偷偷帮她一把。
“不过,那个信封。”
叶南生忽然开口:“你怎么确定是写给迟雪的?又怎么确定是那个‘跟踪狂’写的?”
“他每年都送什么蛋糕啊花啊什么的……要不是看在那五十……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每年都送,除了他还会有谁,而且信里的内容,”聂振北说,“我看了点,没看完,大概他真的是个警察吧。我能联想到的也只有他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信?”
“我想……再跟我老婆谈谈。”
“万一谈不拢呢?”
“谈不拢,那那些信就是证据,我、我总不能没了老婆又没房子,什么都没有,我至少得留点什么东西在手里。”
毕竟,男人嘛。
哪怕再痛苦,演得再情深似海,到关键时候要分家,心里还不是明镜似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但叶南生其实最“喜欢”的,正是这种自私又贪心的人。
“确实,我也这么觉得。”
因此甚至笑了,他举杯,和聂振北轻轻相碰,“不如这样?你如果信得过我,我有个认识的律师,打离婚官司很有一手。”
“这……”
“不用担心费用的问题,他是我朋友,你也是我的帮手。”
叶南生说:“你要是愿意,过两天可以直接去找他,把你的情况和他说一说也行,这样心里也有个底——当然,最好还是带着那些信过去和他见一面,让他给你看看有几成胜算吧……喏,这是他的名片,你先收着。”
*
一周后。
叶南生结束工作回到家,律师裴骁早已喝着咖啡、在会客厅静候他多时。
两人一见,如老友重逢,当即笑着拥抱,回忆起当年在美国的点点滴滴。
寒暄多时,才终于绕回正题,裴骁从公文包里掏出那皱巴巴的黄色信封,也同样把那里头装着的、厚厚一摞信件转交给叶南生。看自己这位老同学难得眉头深锁,低头一页一页翻看,又不免打趣道:“你这又是哪门子的恶趣味,看上人家老婆?”
而叶南生头也不抬。
“很快就是前妻了。”
“你倒是很有自信。”
“毕竟有你在。”
叶南生说:“‘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么算,你已经拆了几千座庙,不介意多拆几座?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
“当然。”
裴骁忍俊不禁。
不过话音一转,又扬扬下巴,示意他手里的那个信封。
“那你有没有兴趣跟我说说八卦?不收你的钱,听点八卦回本总可以吧——这深情款款的信是谁写的?那男的说这叫偷情证据,我听得云里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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