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方氏一出了门,蒲宝就立刻蹦跶着往被窝外溜。

 她始终记得她是来干嘛的。

 ——她是来给她亲爱的侄孙孙解毒的!

 然而她还没扭动两下,就被时令给摁住了。

 “干什么?!”时令没好气的道。

 蒲宝转过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时令:“我给你喝水!”

 时令闭了闭眼睛:“不需要!你乖乖呆着!等你大家家来!”

 蒲宝宝哪里肯听他的?又扭动着身子往外钻。

 时令再老成也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他本来就生着病,又困得厉害,见母亲一去久久不返,心里也烦躁。

 再按不住蒲宝,那一腔子火气就起来了,恶狠狠威胁她:“你再动,我打你屁股哦!”

 蒲宝一愣。

 她已经爬出了被窝,撅着小屁股退到枕头边了。

 正要往下溜,听到时令愠怒的话语声,想都不想就拿出了她对付梧桐哥哥的招数。

 头一埋,“啾”,在时令脸颊上印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孙孙乖,宝儿给你喝水,喝了水你就好了。”

 可怜的时令被她这一记香吻弄得当场石化。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亲过?!连方氏都没有这么对待过他!

 脑子里轰隆隆一片,被小姑娘亲过的脸颊又湿又烫,比他发烧时候还烫!

 时令就傻了,浑浑噩噩的就喝下了蒲宝端来的水。

 喝到底才发现,杯子底下黑乎乎的都是泥巴!

 打小就没有受过这委屈的时令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了。

 眼睁睁的看着那小丫头又爬下床,笨拙的将杯子放回桌上,然后又登登登跑回来,泥鳅一样钻进他被窝里。

 抱住了他一边胳膊。

 ——麻了,这是时令的真实感受。

 眼睛无意识的落到了床边儿上。

 那儿有那丫头吭哧吭哧爬上床时蹬出来的脚印……

 想想现在那双脏脏的小肥脚正嚣张的搁在自己腿上,把自己干干净净的寝衣也踩出印子,时令另外半边身子也麻了。

 “蒲宝。”

 时令深吸一口气,叫了她一声:“蒲宝。”

 蒲宝迷迷糊糊的回答:“嗯。”

 “你到底要干嘛?”时令虚弱的问道。

 ——你是来送我走的吗?

 如果他有罪,请用律法来审判他,而不是塞给他这样一个磨人的小祖宗。

 让他从身到心都接受残忍的折磨,然后送走他!

 如果真是那样,他不如自己了断还来得痛快一点。

 小奶团子迷迷瞪瞪的抬了抬脑袋。

 “嗯?孙孙?我是来救你的啊!你中毒啦,我给你解毒呢。”

 时令听到这个答案,只觉生无可恋。

 是啊,一个三岁的小奶团子会解毒!

 他可真是信了她的邪!

 她这是在跟他玩过家家吧?

 “好,谢谢你,我已经好了,就不用再麻烦姑奶奶了。”时令决定敷衍她。

 让她玩好了,说不定就不会来了。

 蒲宝却道:“不行呀,得先来三天看看。”

 时令越发相信她这是跟他玩过家家。

 小丫头多半在哪个药铺里听到过大夫这么说,才依样画葫芦这么玩儿。

 “要三天啊……”

 蒲宝:“对呀,三天之后看疗效啊。”

 她还不知道什么东西导致这个乖孙儿中毒的,所以还得密切观察,随时注意着。

 时令身边躺着暖乎乎香喷喷的小人儿,被她抱着胳膊压着腿无法动弹,久了,眼睛也就打起了架。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杯黑乎乎的泥巴水真的有作用,还是被蒲宝给气晕了。

 时令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等到方氏在书房里一觉睡醒,天都微亮了,才慌慌张张的闯进儿子房中。

 时令已经起了床,穿戴整齐坐在书桌旁开始刻苦晨读了。

 见母亲进来,时令只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像往日一样恭恭敬敬的站起来问安。

 时令还在生方氏的气。

 言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说好了马上回来,这马上就是一个晚上啊!

 真是好气。

 方氏往床上瞄了一眼。

 见那只小懒猪好好的盖着被子在呼呼大睡,就放下了心,涎着脸凑到儿子面前。

 “那个令哥儿啊,昨儿晚上你父亲临时找我有点事,就忙他那边去了,忘了你这边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见儿子无动于衷只顾看书,知道他还在生气,便没话找话。

 “多谢你昨儿晚上照顾你小姑奶奶啊。你看得真好,真细心!真的,娘就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让人放心的孩子,别人都羡慕我……”

 吧啦吧啦一通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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