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们在一起总有些争奇斗艳的意思,也会暗戳戳的用些小心机。

 林大学士最小的那个女儿林五,看着沈月宁脸上隐隐约约的烫伤痕迹,对她说道:“月宁,前面就是济民堂,我一个叔父在里面当大夫,他专攻皮肤问题的,咱们既然都走到这儿了,要不就去找我叔父,让他帮你看看吧。”

 沈月宁听着他这些话,有些不太舒服,哪有这样大庭广众公开讨论她的脸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脸受伤了一样。

 但女孩子的脸何等重要,所以即使知道林五有那么一丝嘲笑自己的意思,沈月宁还是动心了。

 裴呈洲也开了口:“也好,孤正好去问问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止孕吐的?”

 “我母后怀这胎太辛苦了,孤去看看民间有没有什么好方子。”

 裴呈洲都这么说了,于是一群人就拐去了济民堂。

 谁料他们刚刚进济民堂,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济民堂气氛紧张,几个大夫都绷着个脸,匆匆忙忙的跑来跑去。

 药铺的小伙计既没有切药,也没有招呼患者,都拿着水盆和桶,在着急忙慌的擦拭桌椅,洒扫地面。

 有两个小伙计甚至在脸上绑上了布巾。

 整个药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林五刚刚踏进,就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中年大夫。

 他沉着脸皱着眉,轰赶这群人。

 对林五道:“跑这里来干什么?还不快回去?!”

 林五一来就被自己叔父驱逐,又惊讶又难堪,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就站着没动,一心要讨个说法:“叔父怎么了?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林大夫眼看林五不肯走,急得跺脚。

 没办法,只能低声对她解释:“有瘟疫!药馆里刚接诊了几个患者!这儿不安全,你快回去。”

 林五差点尖叫:“瘟疫?!”

 裴呈洲也是吃了一惊。

 林大夫点点头。

 生怕这群小孩不知道这其中的危险性,还挨个叮嘱道:“你们回去马上把衣服脱下来洗了,用开水煮过。”

 “凡是接触到的地方,全都用草木灰烧的水擦拭一遍,另外房前屋后都撒上石灰。”

 “一定要小心,家里关紧门窗,如非必要,千万不要出门。这段时间估计瘟疫会大流行了。”

 裴呈洲皱着眉上前,问到:“瘟疫?严重吗?”

 林大夫虽然没有认出眼前这小孩儿是谁,但看他衣着华丽气度不凡,也不敢怠慢。

 忙点了点头道:“严重!病症很重,蔓延速度也很快。”

 “昨天我们才接诊了一个,今天就有十个人送来了。”

 时令问道:“什么症状?”

 “病人浑身起红疹、发烧、上吐下泻,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一旦发病就是重症,最多拖不到五天就得死。”

 “死后浑身血液就像墨水一样。”

 裴呈洲自语:“怎么会这样?”

 林大夫:“大灾之后有大疫,估计就是上半年那一场旱灾引起的。”

 时令眉头拢起:“那场旱灾?可是那场旱灾规模不是很大啊。而且也及时遏止了,照道理讲应该不会引起大瘟疫流行吧。”

 瘟疫流行一般都是大灾之后,人和动物的尸体没有得到及时妥善的处理,腐烂污染了水源才会引起的。

 但这次旱灾波及的只是一个永宁州,重灾区也就是华阳县,死亡率并不高,怎么还会引起瘟疫呢?

 实在让人想不通。

 蒲宝想去看看病人,说不定她能看出点什么来。

 就奶声奶气问林大夫:“爷爷,我能看看病人吗?”

 林大夫一听就炸了。

 这么个小娃子,怎么什么热闹都想凑?搁这儿好玩儿呢?!

 “看什么看?病人有什么好看的?去去去,赶快走!”

 对于这群不听话东问西问的小孩,林大夫一肚子都是火。

 叫小伙计:“拿大扫帚来,给我撵出去!”

 伙计们也听话,居然就真的把大扫帚拿来了!

 一群人,也不管身份是不是尊贵,统统被拎着脖领子给扔了出来!

 药铺的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就关上了。

 林大夫在屋里大声道:“记住我说的话了没?回去记得洗衣服,洒石灰!”

 发生了这个事,众人也没有心思逛街了,各自赶紧回家。

 裴呈洲急匆匆回了宫里,找到父亲裴以泽,想跟他说这个事情。

 没想到裴以泽却已经知道了。

 牟监正回来了,正在御书房跟皇帝汇报情况,并提出建议。

 “启禀皇上,微臣之前就卜出来会有瘟疫流行。”

 “丁亥年,流年四化为巨门化忌,触发病符坤卦,那年鼠疫大流行;”

 “天花往往多发于流年四化的廉贞化忌之年,触发的是五黄大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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