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塔说是塔,其实是一座高高的天坛。

 大概有三层楼那么高,修成圆形,顶面是平的,塔周围空旷,上面的人做什么,底下的人差不多也能看得明白。

 每年春季,皇后举行“亲蚕礼”,祈祷风调雨顺百姓丰衣足食,也是在这里。

 此时塔下聚集了京城数万百姓,一眼看过去,黑压压全是人头。

 人们全都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这次瘟疫。

 而塔上阵势已经摆好,诡异的气流如同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炽热的火焰直冲云霄。

 但这火焰只有蒲宝一个人能够看得见,其他人,如时令裴以泽还有霍知知等,凡人肉眼凡胎,却是看不见的。

 他们只能看见一个空荡荡的天台。

 蒲宝一看见这个阵,就瞪大了眼睛往时令身后缩。

 这是九转乾坤阵!

 阵法是好的,消灾解厄祛病延年,对天下所有人都好。

 但对蒲宝而言,却实打实是一场灾难。

 这个阵法是要献祭蒲宝的精魂精魄。

 这无疑要她的命!

 蒲宝很害怕,她丹田里那朵本体小蒲公英用小叶子抱着自己的身子,瑟瑟发抖,拼命叫嚣着让蒲宝别过去,千万别过去!

 时令察觉到她的异常,蹲下身来问:“怎么了?不舒服啊?”

 蒲宝正要说话,眼角余光去瞟见了在天坛底下和裴以泽并肩而立的霍知知!

 看到霍知知,她立刻就忘了阵法,也忘了身边所有的事儿,指着霍知知,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娘!”

 娘?

 时令大吃一惊,顺着蒲宝的手看过去,看到的,是容光焕发、美得不可方物的皇后娘娘!

 顿时也吃了一惊。

 一把将蒲宝的嘴捂住了,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说什么?皇后娘娘是你的娘?”

 “嗯!”蒲宝点头。

 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找遍天下都探测不到娘亲的信息,却原来她竟然是当今皇后娘娘!

 时令初次听闻这个消息,一时间只觉难以消化。

 心里的震撼和疑问一波接着一波。

 “你娘先前真的没有告诉过你你父亲的情况吗?”

 蒲宝摇摇头,看向裴以泽。

 原来她的父亲居然真的就是皇帝陛下。

 怪不得她每次看到他都觉得好想哭。

 “没有!我和人类的婴儿一样,一岁之前只知道吃喝睡,那个时候我们住在花溪谷的。”

 “后来娘亲身体好些,我们出了谷。娘向别人打听了一下皇宫的情况,她就再也没有跟我提起过我爹了。”

 那个时候霍知知打听到的是裴以泽已经另有新欢,并且还是她的庶妹……

 她就吃醋了。

 而女人吃起醋来非常可怕……

 “后来我看见别人有爹,就跟娘亲要,她回答我说我爹死了……”

 “我就再也没有问过,怕娘伤心。”

 蒲宝说着,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霍知知失忆的事情,看着台上光彩照人的娘亲,小珍珠就掉得更凶。

 “娘亲以前不要爹爹,说他死了,现在是不是也不要我了?是不是也跟爹爹说我死了?”

 想到这种可能,蒲宝简直心都碎了。

 是啊,那个渣娘,她完全做得出来这种事啊!

 霍知知要是知道女儿此时的想法,肯定会大呼冤枉。

 她脑袋受过伤,这些事儿真的不是她自己所能控制的啊。

 时令看着可怜巴巴的小宝宝,只觉得喉头发紧。

 情不自禁倾身过去,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擦着她的眼泪。

 但蒲宝的泪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时令着急起来,也顾不得其他了。

 只觉得只要蒲宝能重新快乐起来,就算拿全世界跟他换,他都愿意。

 就贴了过去,像蒲宝无数次安慰他一样,在小姑娘额头上轻轻贴了一吻。

 “小宝乖,别哭了,亲亲就好了。”

 这是时令第一次主动亲吻蒲宝。

 这一吻,代表着少年纯净又热烈的情义,不含任何杂质,只愿蒲宝开心快乐。

 “小宝别哭,等仪式结束,哥哥去帮你问问皇后娘娘,好不好?”

 蒲宝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眼泪还在往下滴,但已经停止了哭泣。

 她小手拉着时令,扁着小嘴,连连摇头。

 头上时令亲手帮她扎的小金铃叮叮作响。

 她明明渴望,却还是说:“别去。”

 时令问:“怎么了?”

 前段时间京城里那些冒认皇亲的事儿蒲宝也是听说了的。

 那些自称是皇帝女儿的都没有好下场。

 蒲宝不想让她的乖孙孙也被砍头。

 “别去!反正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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