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他现在断药会发生什么?”

 “现在吗?”

 宫野志保想了想,“85的概率无事发生,剩下15的概率全身器官衰竭死于三周内。”

 旁边研究员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少女说这句话的语气毫无感情。

 那不像是在对待一个人,更像是在聊起一只实验动物。

 但这也确实没有办法,雪莉的父母将仅仅几岁的她带进了黑暗里,并于之后不久死去,年幼的孩子被以唯一的亲人姐姐为要挟,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每天做着杀/人的研究她几乎没有在正常世界生活的经历。

 但贝尔摩德显然对雪莉没什么多余的同情心。

 她的经历让她注定没法共情研究者,金发女人在这时候像是微笑了一下,但声音却是十足冰冷的

 “把药给我,雪莉。”

 “那只是15的概率而已”

 宫野志保说着,却忽然顿住了,眨了眨眼回过头

 “你是很怕格兰利威死吗?”

 那一瞬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贝尔摩德的表情不着痕迹地僵硬了一瞬。

 但只一瞬间,她很快又恢复到了那个讽刺的冷笑“这和你有关系吗?”

 “把药给我,雪莉,我不说第三次。”

 “哎。”宫野志保像是没什么话可跟她说了,慢慢地站起来,抬手扔了一张表格让她签字。

 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的少女走到一个比她还高得多的柜子旁边,抬手吩咐其他研究员把设备打开。

 扫描的光线缓缓划过她的瞳孔,药品柜应声开启!

 宫野志保顶着一大堆冷冻的白气,踮着脚向里艰难地伸手。

 “等一下。”

 然而贝尔摩德又说话了,她双手环胸,冷淡地站在门口“不要有洗脑成分的那种。”

 宫野志保慢慢回头。

 那眼神像在看废话极多的啰嗦大妈。

 你是格兰利威的第二个妈吗?

 “知道了。”女孩子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换了个隔层拿药,放进防摔的盒子里给她,“这种保质期不长,想用的话就尽快给他。”

 她这时看着贝尔摩德对格兰利威的态度,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

 但却没有一点要开口的意思。

 宫野志保只慢慢地又蹭回那张宽大的沙发上,双腿蜷缩进白大褂的下面,在阴影里继续看着她那本不知名的书。

 “你在看什么?”贝尔摩德问她。

 宫野志保“小猫钓鱼。”

 “”

 金发女人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关门走了。

 砰!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夜晚的马路上,摩托机车飞驰而过——

 贝尔摩德不得不承认,今晚自己正在做的这件事简直根本不像她的风格。

 但她又能怎么办呢?

 贝尔摩德在第一次终于见到格兰利威以后,花了很多时间去调查他的事情,而在此期间她忽然意识到了更多出乎她意料的事情。

 她其实到现在也没完全明白,为什么那个孩子会在时隔十多年后,再次出现在组织里。

 她甚至无法形容自己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复杂的心情,和之前看见他的时候不同,现在即将再次见到那孩子,仿佛有两只手在不停撕扯她的灵魂。

 将她下蛊一样,逐渐带向根本不属于“莎朗·温亚德”行为模式的方向

 但她只知道那孩子不能死。

 就算是为了那个精明到死的“笨蛋”。

 贝尔摩德没有办法去赌格兰利威那15死亡的可能性,即使那仅仅只有15。

 因此,就算她知道前面是陷阱。

 但除了往里跳,目前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不过琴酒手上可能还有剩余的药算了。

 她突然心情很不好,回忆起了一些什么该死的传言。

 让琴酒滚吧。

 三十五分钟后。

 鱼到了一栋高级公寓的楼下。

 鱼把车停好,用组织特有的设备黑了监控和门禁,然后一身黑衣地缓缓向着目标房间走去。

 雨宫薰显然已经睡着了。

 在推开门以后,房间里那股压都压不住的血,混合着消毒液的味道很快散发出来。

 贝尔摩德一皱眉,看见满地绷带和药品四散零落,看血迹方向似乎是从门口一路跌跌撞撞摔向了洗手间。只是根据血迹痕迹,一时间还无法断定到底是因为断药发作的,还是因为执行任务受伤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执行任务期间发作,导致受伤,这并不冲突。

 她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黑发青年凌乱地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已经完全一动不动了。

 但是床边有非常多的血,也不知道他是昏迷了,还是痛着痛着逐渐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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