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古家上下一片混乱,都督被气吐了血,高小娘失踪,大娘子被禁足,二娘子还跑回了院子闭门不出。

 剩下的一堆宾客怎么办府里的下人也没有权利做主,只好求助于大郎。

 管家低头站在古蔺谌面前,讯问改如何办。

 此时有些人家也主动告别,古蔺谌心里有事完全没有功夫去理会那些人,丢下一句“你看着办。”就匆匆回自己的院子。

 他回到院子里,推门进屋的瞬间便意识到不对,站在门口皱了皱眉。

 屋子里的陈设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直觉有人进来过。

 屋子里的摆件虽然都恢复得很好,但某些不起眼的小物件的方向还是有一些出入。

 衣柜的锁锁孔他习惯性地朝右下侧,可眼下锁孔朝着正右方。

 古蔺谌一言不发地走到衣柜面前,一向冷静的人此时手微微有些颤抖。

 钥匙放入,轻轻勾到里面的机关,机簧弹开的声音,钥匙锁应声而落,在地上发出沉闷响声。

 结实的木扇门被推开,男人复杂的目光落到里面,整个人都在发抖。

 里面只有几套前几日才做好的崭新衣裳。

 古蔺兰给他做的那些舒适的衣裳全没了。

 就像是在说,我不在乎你了,我要收回对你了所有的好和特殊。

 他想到了那个会给她撑腰的少年郎,高氏被割掉舌头不知生死,父亲被气得吐血,后续还不知会如何。

 对她坏的人,拿走了她应得东西的人都要遭到报复。

 这其中,应该属他最坏了吧。

 不一会儿,假蔺兰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她不小心擦掉的眉毛还没画上去,被喷上血的衣裳也没有换下来,可见着急。

 她提着裙子,云鬓跑得散乱,扑到古蔺谌背上,抱住他:“哥哥,你送我的衣首饰全不见了。”

 “连以前的也不见了。”

 他没有理会身后哭哭嚷嚷的女子。

 良久,才低语道:“你回来了。”

 “要到我了,是吗。”

 可是,那人为什么要帮她。

 -

 周遗昉想都没想过无心之举会让古蔺谌陷入这样的恐慌情绪。

 一大一小正因抱不抱着睡僵持着。

 他那么大一只,万一翻身压到她……

 乍然听到小花妖的要求时他很惊讶,但是理智回归后顾虑便上来了。

 他那么大一只,万一熟睡中翻身压到她,明早起来不就直接压成饼了。

 他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周府里养过小兔子,那是一对罕见的雪兔,拳头大小,全身毛茸茸的,连眼睛都看不见。

 他见着就好喜欢。

 但那是周夫人兄长送给两个侄子的新年礼物,他只能躲在假山后偷偷看。

 他们没钱买兔子。

 青叶只好去山里给他刨了一只怀孕的冬茅老鼠回来。

 幼崽出生的时候他稀罕得不得了,看着睡在地洞里的小团子,他觉得小团子会冷,抱起最小的那只放到被窝里和他一起睡。

 他小手捧着,抱在怀里。

 第二天起床才发现小团子被他压死了。

 周遗昉惆怅地叹了口气,因为这件亏心事,他将那家冬茅老鼠好吃好喝养着,就连搬出周府也不忘带上,还在新府邸种满竹子喂养它们。

 所以,对于小花妖的要求,他很难办到。

 他不想明天一早起来,看见的是压得扁塌塌的小花妖。

 淡淡月色照进屋子里,古蔺兰贴在他背上,头有些晕。

 周遗昉绷着,脚都抓紧了,他不敢回头,商量道:“你如果害怕,那我把脸蒙起来睡,这样你就不会看到我,就不会想到血呼呼了。”

 “我还可以把烛火点起来,火一亮,可怕的东西都跑光了,而且你的小床就在我的枕头边不是吗。”

 可是……古蔺兰有些发烧,咬着自己嘴巴,委屈兮兮地脱口而出:“可是我梦到你头掉了啊,你把脑袋蒙起来不就更可怕了吗。”

 要是平常她才不会说这样的话。

 她变成这么小已经够吓人了,如果再暴露自己死过又重生回过去,那就更吓人了。

 别人肯定会把她当妖怪看待。

 可现在她身体难受了一整天,又因为他是周遗昉,所以下意识吐露心声。

 周遗昉身体僵住,梦到他掉脑袋,什么意思?

 他忽然想到果燃道人说的话。

 夙愿未绝心有不甘,以帝王命换来的涅槃重生。

 所以,他前世的结局是被斩头了?

 该是做了什么事才会被斩头。

 他手指轻轻敲着被子,不会真的是造反吧。

 他哪来的兵力,南诏的兵?

 周遗昉细细思索,此次支援南诏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六诏中有五诏对朝廷不满,南诏王又与他是一伙的,趁着这次机会统一六诏,他的势力会更强,再利用其余五诏对朝廷的不臣之心攻打朝廷,先压剑南道,朝廷消息有延迟,急攻急打,打个时间差,在这个时间内将剑南道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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