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生病以后都选择加入建立病友群,交流哪家医院够权威、哪种药物疗效好,争取互帮互助、少走弯路。

 这次去参加临床一期实验的人也有几个是有群在手的,一期实验结束,他们都在病友群里当起了自来水,游说相识的人报名参加二期实验——说不准二期实验还没结束,他们已经彻底痊愈了!

 所以在陆则问起这事时,实验室那边表示名额已经报满了,还有些不少求着要加塞的,只要符合条件,实验室都让他们加塞进来了。

 神经义肢那边的名额也满了。

 陆则亲自参与督造一期实验志愿者们的神经义肢,每个伤患截肢的断口都不一样,每个瘫痪患者的身体情况也不一样,所以神经义肢需要进行个性化设计。

 个性化设计图将由专门的设计软件完成,软件能接收患者的全身扫描结果,在系统内建模补全肢体,完成神经义肢的初步设计;再通过专门的生产线按照设计图开工,针对患者情况组装出专供对应患者的神经义肢。

 这个流程看起来简单,中间却汇聚着整个项目组的努力。

 因为需要达到让患者找回触觉的效果,需要的运算量非常巨大,每时每刻都在耗能,这能量却没法由身体提供,只能依靠外部能源。

 这就决定了神经义肢必须使用体积不大、供能持久的新能源电池。

 光是这个电池,就让陆则又单独开了个新能源电池研究项目。

 还有其他材料学、信息工程学问题就不用多说了。

 总之,这个项目投入十分巨大,要不是章有那边拉来了国家补助,说不定陆则要去向继父求助了。即使有国家帮扶,项目开展以来砸的钱也不少,每一天都流水一样往里投钱。

 所幸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报,神经义肢项目已经出了成果。

 在给最后一位志愿者安装神经义肢时,陆则发现对方情绪有些激动,不由说:“不要紧张,放松就好。”

 这位志愿者自然是陆则后援会的圆圆会长。

 圆圆努力平复好情绪,眼眶却还是红了:“小陆医生,我是你的粉丝。”

 喜欢上这样一个偶像,对她们来说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谢谢。”陆则礼貌地回应。

 说话间,圆圆的神经义肢已经安装好了。

 和以前冷冰冰的义肢不一样,新的义肢刚开始让她有些不习惯,但是当她小心翼翼地把脚踩到地板上时,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久违的触觉。

 她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圆圆不敢置信地伸手去触摸“自己”的腿,手上有感觉,腿上也有感觉。

 圆圆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的腿回来了!

 同样的震惊和欣喜发生在所有来参加这次实验的人身上。

 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太大信心,这一刻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失去的那部分躯体重新回到了他们身上。

 他们又是一个健全的人了!

 一时间,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抹着眼泪和亲人拥抱。

 所有人心里都明亮又欢欣,有了自信面对生活的勇气。

 ……

 这一年三月,正是草场莺飞的好时节,岐山药庐正式对外设立开放日。

 每到开放日这天,身穿红色志愿服的志愿者们穿梭在山上山下给游客们指引和讲解,这座原本没有名字、如今名为“小岐山”的美丽山峰终于向所有人展露它的全貌。

 裴舒窈的生日也在三月,陆则把他们的图书馆开幕日定在裴舒窈生日这一天。

 对于私人图书馆的设立,政府是非常欢迎的,尤其是文教设施还没有跟上的新城区,所以开幕日活动往上做备报时,不少人哪怕没收到邀请也决定过来看看。

 裴舒窈和陆则一起抵达图书馆门前时,被乌泱泱的人群惊了一下,外面的围观群众和记者就不说了,她敏锐地发现自己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卫家人、自家父母、陆则的师父们全都到了,甚至连常年没有空闲的陆爸爸都在。

 裴舒窈看向陆则。

 陆则牵着裴舒窈走到所有长辈和亲友面前。

 他和裴舒窈走到一起,自己主动的时候少,裴舒窈和两家人推动的多。

 感情虽然不可能靠谁付出多、谁付出少来分辨深浅,但是其中一方永远被动、从不主动,那他对这份感情的诚意必然是值得商榷的。

 陆则看了看亲朋好友们,又看了看他们商量着建起来的“窝点”,紧握住裴舒窈的手说:“我记得初中的时候你和我说过,你想住在图书馆里,每天看有趣的新书,听有趣的讲座,交志同道合的朋友,那样的日子你过一百年都不会腻。现在我们的图书馆建好了,”陆则注视着裴舒窈,“窈窈,你愿意嫁给我吗?”

 裴舒窈努力想露出笑容,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她张手抱住陆则,掩盖住自己哭了的事实。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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