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当时在场的人说, 粉色人鱼在少见的犹豫之后,带走了他的祭品。

    没过多久,教皇终于大发善心, 叫人趁着人鱼享用祭品的时候, 把奄奄一息的青色人鱼打捞上来,送回了他来的地方。

    他们不知道那位美丽的金发主教要跟人鱼谈什么, 更不敢凑近去看,谁都没那个胆子。

    众人战战兢兢地盯着假山瞧, 就怕那阵起伏的海水,慢慢悠悠地飘出鲜血来。

    又或是, 传出点其他声响。

    哪有声响?声音都被钟齐嚼碎了, 咽下喉咙,只有一点不清不楚的水声,悄悄藏在漾开的涟漪里头,传不出去。

    他尝试过推开人鱼, 可这回人鱼稳如泰山, 宽大的双手紧紧擒着迦珀墨的双臂,沉浸式接吻,好像要把他吞进肚子里一样。

    白承也快跟着疯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住手, 停下来, 不要让他们的关系更复杂了。

    可每一次钟齐凑上来, 他都无法抵抗。又或者,钟齐每一次退开让他呼吸,他都会觉得失落。

    迦珀墨的心思太折磨人,饶是白承也无力招架。

    钟齐终于舍得松开他的唇,转战他处,尖尖的几颗牙齿啄碰白承颈侧, 一点一点向下滑,不轻不重地舔咬着那一块脆弱的皮肤。

    “钟齐,钟齐。先等一等。”白承身体一颤,急忙唤他的名字。

    然后道:“我不想以迦珀墨的身份被人鱼亲吻。”

    不得不说,经过刚刚感情考验式的折磨,白承有种拨云见日的通透感,他或许确实是喜欢钟齐的,又或是说,钟齐人鱼的姿态恰好迎合了他的偏好,以至于很难分清心跳的频率到底被什么所干扰。

    所以他希望离开副本,拔除人设,以真实的白承和钟齐来面对这段莫名腾升的感情。

    他坚定地说:“至少在我们出本以后,剥离这层人设,认真梳理再说这件事,好吗?”

    钟齐听懂了,听进去了,然后磨了磨牙,满脸的不高兴。

    又是这样,又不给亲。

    这就是你要跟我谈的?!

    朝思暮想的精神粮食就在面前,却碰也不让他碰?

    残忍!

    钟齐在水里转了一圈,鱼裙部分狠狠拍打水面,溅起几波汹涌的水花。瞧见白承稍稍侧脸躲了躲,他停下来,游到更远处。

    尾巴拍水花,继续耍脾气。

    幼稚!任性!

    就是这样的举动,说明钟齐已经默许了他的提议。

    白承远远瞧着他闹脾气,慢慢冷静下来,心情却好得很。他喜欢这样幼稚的人鱼,耍脾气的钟齐,喜欢他对外从来是凶狠残暴的一面,唯有在自己面前会闹成小孩模样,这独有的特权。

    无论是谁,只要能被特殊的人特殊对待,内心总是抑制不住喜悦。

    钟齐不经意间抬手,用手背轻轻摩擦嘴唇的一个动作,顿时叫白承想起两人五分钟前做了什么,他忽而一顿,唇瓣火辣辣的刺痛感迟迟袭来,烧得他耳根通红。

    不过是稍微一点情绪的变化,那边打水花的人鱼好像启动了雷达,摆着尾巴就赶过来了,赤果的半截身子露在水面上,眼瞳亮晶晶,活像是讨要糖果的小孩。

    白承知道他想要什么,他喉头滚动,压下情绪,伸手拍拍钟齐的头:“别继续了,你我都遭不住。”

    士兵眼中残暴的人鱼确定自己讨不到糖,才委委屈屈叹了口气,游到另一边继续闹脾气。

    画面过于好笑。

    白承心情放松,便倚在假山上坐着,有半截小腿浸泡在水里,衣尾顺水流起伏,钟齐眼尖瞧见了,暗搓搓游过来,顺道把他水中漂动的发尾捞起来搁在岸上。

    意思想给他晾干。

    白承见状笑道:“不要紧,反正一会儿还得游回去。”迟早还是要湿的。

    钟齐默默举起手臂,挤出一块健硕的肱二头肌。

    我可以把你扛回去。

    “……”白承无语,“冷静点,当这是西游记剧场吗?”

    这画风也太不对味儿了吧。

    尴尬的情况算是解决一半,白承和钟齐商讨起接下来要办的正经事,主要是白承说,钟齐听。

    首先第一件,白承提到食人魔:“你是不是能感觉到食人魔出现?”那天就是钟齐异动,贝利亚才会带着守卫兵刚好救下他。

    钟齐给一个肯定的答复,指指自己,两手又做出一个大圈圈的形状,现场进行商谈要事版的你画我猜。

    “一定范围内你能感知到?”

    钟齐给他一个赞。

    真成,白承由衷羡慕他这个健康明朗的过本心态。

    接下来就是白承个人线的计谋。

    其实钟齐帮不上什么忙,最多也就在大池子里晒晒太阳游游泳,当个吉祥物哄迦珀墨开心。最难最险的部分,他甚至连看都不能看。

    想到这钟齐就生气,气得拍尾巴。

    游戏体验贼差!!

    两人小心翼翼地聊着天,等回过神的时候,差不多入夜了,白承仰望鱼池上方辽阔的星空叹息道:“我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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