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晚宴,除了她和南楚,就只有三位长辈在。

 “伯父好。”唐若柒一进门便向南宫钧玮打招呼问好。

 没想到南楚是和父亲一同来的。

 “小七可回来了。”他笑着问了几句关心的话。

 唐若柒莞尔回应着。

 主位上,唐老爷子靠在椅背上捻佛珠,回来休养了一个星期,精神也日渐矍铄。

 他手指向右侧两个位置:“你们两个坐下。”

 唐若柒拉开椅子入座,对面是唐毅,父女俩对望了一眼。

 “爸…”她先开口打破沉默。

 唐毅点头,对身旁的顾伯道:“让厨房将二小姐的炖汤拿出来。”

 用餐期间,除了聆听几句长辈们的阔谈,她和南宫楚全程一直无话,安静地吃饭。

 唐毅偶尔抬起眼看他们两人,没说什么。

 她原以为只是一顿普通家宴,餐后便想回房。

 “一起去偏厅。”唐毅走到她身旁。

 唐若柒对视他,微皱着眉:“爸,我累了。”

 唐毅不许她拒绝:“跟着!”

 偏厅里,顾伯点上了安神的沉香,室内寥绕着桂花的香味。

 酸枝长桌上,一张红纸墨书从南宫钧玮手里铺开。

 —“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

 南宫钧玮笑得畅快:“这几句是楚儿提上去的,唐老先生,您看看怎么样?”

 唐若柒站在一边,看着竹艺吊灯的光从顶上漫下来,洒在红纸墨书上,她和南楚的名字在纸上跳跃着。

 “好,好!”唐老爷子笑意深深,唤顾伯拿了副眼镜:“我再瞧瞧。”

 “老先生,这是楚儿的生辰八字,您懂命理,又会看时辰,明年具体订婚日子就麻烦您了。”

 唐若柒看着爷爷从他手里接过红纸。

 几人说着笑着,只有南宫楚不言语,眼神只定定的望着她。

 她静了好一会,眼前的人是真实的,落在她眼里,却像被罩了一层雾似的。

 所有人是虚幻的,看不清。

 “小七,小七!”直到爷爷用低厚的嗓音喊她的名字。

 “发什么呆呢?过来看眼你们的婚书。”

 她脚步没动。

 “小七!”唐毅唯恐南宫钧玮看出端睨,于是笑着道:“这孩子刚刚就同我说有点不舒服。”

 “是又犯胃疼了?”老爷子蹙眉问道。唐若柒从小没什么毛病,就因挑食犯过胃疼。

 “爷爷,我先上楼。”她强忍住不悦,对南宫钧玮微颌首,转身就离开了让人窒息的空间。

 要拒绝,婚不能定,等他们走了,她就去跟爷爷说。

 她脚步迈得很快,那抹刺眼墨书刮伤了她的眼。

 他们怎么能够私下就给她订婚呢!太过分了!

 她绝不答应!

 唐若柒往北园走,身后人亦步亦趋,小亭下,他終于伸手去拽住她。

 “走开!”唐若柒没回头,不管是谁,这时候都不准碰她一下。

 许是甩那一下力气太大,跟着的人顿住了脚步。

 四下很静,只有忍着疼痛的气息。

 她回头,南宫楚那只被她甩打到的手臂,无菌纱布上洇出了血。

 他按着手,眼睛望着她。

 唐若柒没有走过去,那血让她想到了傅司寒,霎时更染了几分躁意。

 她不去看他:“不订婚,我不能嫁你!”

 “这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

 他说得直白:“我们两家算是娃娃亲,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爷爷的意思是你将来要进集团董事局,继承唐氏生意,还是要以家族利益为先。”

 唐若柒冷笑:“那我可以选择不要。”

 地上有血无声滴下,晕染开来。

 南宫楚苍白着脸,无话。

 她霍然想到什么,抬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手:“我带你去处理下伤口。”

 医药室里,唐若柒唤来了一名年轻时做过护士的老管家来给他上药。

 伤口不是刀伤,像是被无数个玻璃碎片砸伤的。

 “你明天…最好再到医院检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