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用着不死不休的凶意在和谢氏博弈,招招见血、件件致命。谢氏被他吞了一大半,剩下的一部分虽然保住了,但也只能说苟延残喘,远已经无法和从前的规模比拟。

 普通商业竞争之间都极少会做到这种程度,更何况谢疑和谢家之间还有直系的血缘关系。

 谢家在被他搞到半死不活之前,掌权者可是他亲生的叔叔。

 做到这地步,其中大概牵涉到一些外人不知晓的隐秘。

 但无论如何,这些事情已经能说明谢疑是个多么令人脊背发冷的人。

 虎毒尚且不食子,但对着和自己有着斩不断血缘关系的亲人,谢疑竟然毫无仁慈之心。

 一个冷血到这地步的男人。

 如果来之前他们知道苏知是谢疑的情人,根本不会往这边凑。

 如果被这位大佬记恨上,就算把他们爹妈提溜出来都不够使的。

 富二代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感觉自己是不是被人当枪使了?

 一道道刀一样的目光涌向叫他们来玩的人。

 得到对方面色诚恳的他事先也不知道的解释、并允诺会赔礼道歉之后,勉强算是没当场发作。

 但聚会是进行不下去了。

 谁也没这个心情,没几分钟就做鸟兽状散,陆陆续续都走了。

 只留下一个人。

 正是主持了这场简单聚会的苏知的“朋友”。

 他脸色很难看,对着空气骂了一句:“不是说他们两个闹得很僵吗?我看也不像啊,我艹。”

 说着给什么人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刚刚发生的事。

 “谢少,您看情报是不是有点偏差?我看是不是得换个方法……”

 那边冷笑了一声:“不用急,再看看。”

 他说,“谢疑那个人就是一个恶心的怪物,他脑子有病的。不可能有人真心接受他。你等着看就好了,他们早晚会再次闹翻。”

 —

 苏知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大上午。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眼皮上攀爬,带来一点暖融融的热度。

 苏知脑海中缓缓划过昨天的一切。

 他翻了个身,正在迷迷糊糊感叹,被车撞了一下出现的幻觉就是比较魔幻。

 以及他还能正常思考动弹,应该是没被撞成傻子,脑子保住了。

 忽然发现入目的装潢不太对劲。

 这不是医院。

 医院的病房不会用这么豪华的装修,也不会有KingSize的床。

 而是一个留存在他记忆中,已经十几年都没有见过的地方。

 一间卧室。

 他曾经在里面住过好几年的,那个位于山顶别墅上的卧室。

 苏知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地方长什么样。

 谢疑死后的所有个人遗产都留给了他,自然也包括这那栋别墅。但是苏知一直没有再回去过。

 他以为他忘了。

 结果只看了两眼,甚至不需要过多思索,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这个答案。

 苏知瞳孔微缩。

 他撑着手臂,缓缓从床上坐起来,脑袋转了一圈,打量着这间卧室。

 每一寸细节都和记忆中合上。

 他的神色从困惑逐渐变得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

 难道他被车撞了之后,没有被送去医院,反而十分医学奇迹地自己爬起来,回到了这个他已经十几年没回来看过的别墅。

 苏知:?

 这不太合理吧?他又不是超级赛亚人!

 苏知心中划过一种古怪的预感,他还是感觉哪里不对。

 而且他身上也不怎么疼。

 除了脑子还有一点晕,没有任何疑似车祸后遗症的存在。

 他呆了半晌,指尖忽然颤抖起来。

 从床上摸了半天找到一部手机,点开一看时间,愣住了:手机上显示的年份,正是十几年前。

 苏知从手机黑屏上看见自己的脸。

 如此鲜活年轻,没有一点点岁月留下的痕迹。三十多岁的他虽然也很好看,没有太大变化,但他当然不可能认出二十多岁的自己。

 苏知难以置信地掐了自己好几下。

 就连疼痛也如此鲜明。

 轰隆隆——

 仿佛一阵十级飓风刮过。

 苏知脑海中一瞬间划过非常多混乱至极的想法。

 难以置信、惊骇、困惑。

 但凝聚到最后,只剩下简单的一道想法:

 他,好像重生了?

 以及,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他刚跟谢疑搞上的第二年还是第三年?

 正在苏知头脑风暴的时候。

 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一道他昨晚以为是幻觉的人影拉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给卧室内带来一丝潮湿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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