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沉意:“……去。”

 总助:“……”

 老板,你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刚才指挥他去拿电脑的时候不是很有气势吗?

 他走出医院大门后,仍旧觉得匪夷所思。

 同时对老板怕老婆的程度有了些新的认知。

 他的工作狂老板居然有被治住的一天?

 还怪魔幻的。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他早就觉得谢疑工作起来有点太极端了,像个不需要任何放松和休闲的机器人一样。

 总助本人算是很敬业很能卷的那批,但他在休假时也会去玩玩之类的。

 人如果一直绷紧很容易断掉,劳逸结合才能运转得更长远。

 据他所知,谢疑是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他甚至不休假,全年工作。

 这样对公司而言当然是件好事,谢氏能够做到今年这样,和有着这样一位能力强又工作狂的掌权人脱不开关系。

 但从私人的角度出发,他觉得谢疑应当休息休息了。

 免得有一天真累出大毛病。

 毕竟谢疑在工资上开的价位确实很不错。

 如果不慎丢掉了这个老板,他担心很难再找到这么大方的下一位。

 ……

 总助离开后,病房内安静了一会儿。

 苏知看着谢疑,男人经过一个晚上的输液和休息,气色已经恢复了,面上几乎看不出异常,昨晚泄露出的那一点弱势苍白像是幻觉般完全消失不见,只有微干燥的唇瓣有些异样。

 如果不是男人现在身处病床上,很难相信他刚经历了一次严重的身体不适。

 他现在在病床上甚至有几分违和。

 谢疑的视线也落在苏知身上,他把青年从头看到尾,只是一个晚上不见,他好像就需要把一晚的份量都补回来。

 看得苏知不自在地转了转脸。

 这人。太黏糊了。

 自从把谢疑和他邻居养的那条大狗联系起来之后,这种印象就在苏知脑海中挥之不去。

 过了会儿,还是苏知被盯得要蜷缩起来了,先打破了安静,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疑说:“没有,都好了。”

 苏知看他几秒,慢吞吞地问:“哦,医生说你休息不好,也没吃饭,你那天是不是没睡觉?”

 谢疑顿了下,“嗯”了声。

 这个事瞒不过去,都进医院了,他不习惯狡辩。

 苏知:“我刚才回去的时候,看到你买的一大堆东西,你不睡觉就是出去买那个了?”

 昨天事态比较匆忙没注意到,苏知刚刚回去才看到。

 购物袋里一堆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毫无规律,给他看得一头雾水。

 谢疑是去转去做批发生意了吗?

 不过,其中倒是有很多他挺喜欢的。

 谢疑忽然伸出手,把他揽到床边坐下:“嗯。”

 苏知猝不及防坐在病床边,医院病房内的温度没有酒店高,被子都比较厚,坐下软软的,苏知就没有再起身:“那也不要半夜不睡觉去买呀。”

 离得近了,谢疑看到更多苏知身上的细节。

 他回去洗澡应该洗得很匆忙,至少头发肯定是没有完全吹干的,发根还有点潮,衣领的扣子也没扣好,有一截衣领翻折掖在里面,一看就没仔细检查,差不多穿上就走了。

 他喉结滚了滚,长时间没有进食说话,他的喉间有一股干涩。

 苏知以为他饿了:“医生说先不让你吃饭,下午再吃,给你输了葡萄糖。你饿了就饿着吧。”

 谢疑:“好。”

 伸手帮他把掖住的衣领翻过来,歪掉的扣子重新扣好。

 苏知今天的话非常多,叽叽喳喳的,几乎一直都是他在絮叨,有时候说话还有点凶。

 他当然生气,毕竟,谢疑这次出问题,纯粹就是因为他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给自己作出来的。

 但凡谢疑好好睡觉或者好好吃饭,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真是越想越气。

 谢疑沉默听着,时不时应两句声。

 不知道他有没有诚心接收到苏知的谴责,但至少态度还是很顺从的,不顶嘴。

 苏知一边说,他一边慢慢把这小笨蛋身上乱七八糟的地方给收拾好了。

 连他头上一撮被风吹起来发丝都给压平下去。

 苏知摸摸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眨眨眼:“很乱吗?今天风有点大,我没注意。”

 这地方的气候真是怪,他们刚来那天下雪,然后不下雪了,又开始刮风,太阳就跟装饰一样。

 谢疑:“不乱,我就是想碰碰你。”

 苏知呆了呆:“你干嘛突然……”

 谢疑看向苏知的眼睛。

 昨天哭了两次搞的红肿的眼眶已经消退了,苏知身上的水肿一向消得快,此时只有眼角还残存着一层薄薄的红,压了下微微上扬的桃花眼角,让他显得有几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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