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先去水下洞穴看看。

 洞穴的入口并不完全在水中,可以坐着船先通过一条长长的隧道。

 魁札尔驱使着风,船的行驶的速度变快了起来。当夜晚来临,星子在头上开始闪烁,他们终于到达了地点。

 一部分露出水面的洞穴-口不知道通向何方。

 船慢慢地行驶了进去。

 起初只有水滴滴落的声音,四周是昏暗的一片。

 身为夜之主的特斯卡特利波卡自然能够看清黑暗中的一切,而橘红色长发的青年,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魁札尔神色平静,这个世界之所以还有白天和夜晚,是因为他和特斯卡特利波卡都存在。

 特斯卡特利波卡所代表的黑暗,以及他所代表的光明,形成了一种平衡。虽然太阳丢失是一件大事,不过有他存在,至少还有一点苟延残喘的机会。

 随着船的行驶,前方渐渐出现了光亮。

 散发着美丽的银蓝光芒的水,上方的石壁有着水的波纹。

 但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并不是水在发光。而是水下的水母在发光。

 水母们漂浮在接近水面的水中,自身散发着光芒,铺成了一条通往深处的道路。

 既不可怕,也不寂寞。

 身为生命之神的魁札尔安静地看着面前的景象,这种景色无论看多少遍,都会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因为实在是太过美丽神秘,像是水中月镜中花,仿佛一触即碎的幻梦。

 魁札尔将手搭在船上,俯身看去,橘红色的长发落到水中,染上了银蓝色的光辉。

 他为这样的景象着迷,却不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眼里又是何种的美丽。

 神圣的光辉笼罩在青年的身上,神明的仁慈,神明的冷淡,因为生命奇迹出现时流露出的欢愉,以及源自灵魂中的冷漠。

 像是琥珀,珍藏着生命的秘宝。

 男人撑着自己的头,那双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青年。

 四周的隧道逐渐变得宽阔起来,被海水腐蚀,林立的石柱与发光的水母构成了一幅原始神秘的画。

 最后,船在水面上停了下来。

 就在宽阔的洞穴的中间。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水面之下的洞穴。

 魁札尔站了起来,跳入水中,橘红色的长发瞬间在水中散开,他来到特斯卡特利波卡所在的位置,抬起脸说道:“我先下去看看。”

 男人挑了下眉,“不需要我和你一起下去吗?”

 魁札尔面无表情道:“你在水里,还没我灵活。”而且众所周知,有些气体易溶于水,虽然有不溶于水的,但终归是少数。

 特斯卡特利波卡耸耸肩膀,“好吧好吧。”他伸手递给青年一枚海螺像,“带好它。”他低声说道,“如果危险,捏碎它。”

 魁札尔定定地看着那枚海螺像,过了几秒,他才伸出手,如同深海中的海妖,水从他的指尖滴落。

 可以佩戴的海螺像被放入他的手中。

 特斯卡特利波卡翘起嘴角,“路上小心,亲爱的。”

 魁札尔抬手将海螺像带到自己的脖颈上,他对男人的口花花已经完全免疫,甚至到了直接无视的地步。

 带好海螺像之后,青年钻入水中,青绿与橘红的蛇尾甩出水面,带起了水花。

 没过太久,水面就再次恢复了平静。

 水母将青年下去地方处的空缺填满,这次只有男人一人。

 明明依旧是神秘美丽的景象,却不知为何带上了森然与恐怖。

 然而,这一切特斯卡特利波卡却好像感受不到一般。他只是倚在船头,看着青年坐着的那个位置,慢吞吞地抬起手。

 长长的烟杆上缀着羽蛇神的羽毛。

 男人缓缓吐出烟雾,眼眸半阖,面容隐藏在烟雾中,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这种平静的等待,真是久违了。

 特斯卡特利波卡这么想道。

 少了那个孩子,就像是心脏缺了一块一般。

 漫无边际地这么想着,男人又吐出烟雾。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抬起手,一面黑曜石的镜子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松开手,那面镜子漂浮起来,渐渐变大拉长,就和他宫殿里的那些黑曜石镜子一般。

 黑曜石镜子的镜面渐渐亮起,大概也就过了几秒钟,就展现出了画面。

 水声从那边传来,看到的先是一片黑暗,而后才会发觉那是深处的海。而后,鲜亮的橘红色发丝调皮地进入画面,成为了镜子里唯一的色彩。

 过了一小会儿,一只散发着浅浅光辉的白色手臂将发丝带走。

 男人盯着画面,忽然觉得,能够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光辉这样的特性,真的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