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苏手背感觉到一阵柔软的触感,登时手攥成拳头,神色复杂,头依然深埋着,开口道:“老子也要一起去。”

    “老大!还有我!我张三虽然脑子笨,一辈子没什么出息,但就是重情义。”

    “还有我,不管是去哪,都要吃饭不是?刚好我李四是厨神,别人做的就怕你们吃不习惯。”

    楚九月心底百感交集,眼尾泛红。

    这是咋啦?

    怎么弄的跟生离死别,共赴黄泉似的?

    兴许是被这伤感的气氛感染,流觞双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声音哑哑的:“李管家,是我戳瞎了李家姑爷的眼,所有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放了花神医,我跟你们走!”

    楚九月:“!!!”

    在李长书看来,没想到这群骗子竟然在他面前打起了感情牌,拖拖拉拉了好半晌。

    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静静的看着你们演。

    时不时的还得搭个腔:“这位姑娘,你怕是听岔了,我们李府需要的是医者。”

    流觞眼眶通红,努了努嘴终是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只是垂着头,像是在绞尽脑汁的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九月看在眼里,心下被一鼓鼓暖流浸满,“流觞就交给你们照顾了,不准欺负她。”

    “李管家,我们走吧。”楚九月摸了摸那日苏的头,压平他炸起的泛黄发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头发干燥,在阳光下那日苏的头顶,总是能清晰可见炸起的发丝,显得不羁又洒脱。

    话音刚落,楚九月的衣角便被人再次拽住,身后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李老爷子已经病危,一口气吊着,在街道上都已经传开了,若是花祈安治不好该怎么办?

    他们不是不相信花祈安的医术,只是垂死之人,就连再世华佗都无力回天,他若是去了,就是去送死!

    那日苏垂着头,楚九月走一步他跟一步。

    就连张三李四也跟在身后往前走,一副毅然决然的样子。

    流觞无力的扯住那小公子水蓝色的长衫抿着唇,忧郁的眼眸泛着亮晶晶的泪花。

    若是自己还是公主,管他什么李家,管他什么皇亲贵族,谁也不能在她眼前带有花祈安。

    不为别的就为了花祈安口中的一见如故,两次救命之恩,即便是献上她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只是自己眼下不再是公主,又有什么能力在盘根复杂的李家手下护住花祈安呢?

    李长书催命似的提醒:“花神医,老爷怕是要等急了。”

    若是眼神能shā • rén 。

    身后的四个人,恨不得将李长书生吞活剥,一层层的将眼前人活剐了。

    李长书丝毫不惧,老辣的眼神如枯井一般,可怕。

    “别担心,我保证天黑之前,定会回来。”

    楚九月拽回长衫,“别再跟了。”

    话音落,四人都怔在原地,直至跟到祈安堂门口,一股极强的内力形成无形的一堵墙,禁锢住四人的步伐。

    他们拼尽全力想往前再走一步,却怎么也抬不起脚,越是反抗,整个人身上的重量就越重,压的四人喘不上气。

    眼看着那身穿水蓝色长衫的小公子上了马车,也丝毫没有办法。

    “花神医,坐好了。”

    “驾!”

    李长书睨了一眼祈安堂的四人,手猛的一拉缰绳,朝东市疾驰而去。

    掀起一阵尘埃连同那被马车带起的风,裹挟着地上的栀子花,带飞到半空中,又缓缓落下,铺在马车轮印上。

    紧接着又是一阵风起云涌,乌云漫天卷地般席卷而来。

    霎时间,闷雷滚滚,瓢泼大雨倾泻而下,街道上的摊贩瞬间被淋成落汤鸡,收拾摊位急急忙忙往家奔。

    一时间街上到处的人仿佛多了起来,抬眸望去全是东奔西跑的脚步,溅起一朵朵泥花。

    祈安堂的四人,过了良久才挣脱开来,一个个筋疲力尽的瘫坐在地上,那灰衫少年,青筋清晰的双臂撑起身子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奔去,嘶哑的吼着:“花祈安!”

    屋里的三人踉踉跄跄站起来,紧随其后,跟着冲了出去。

    只是和街上的人群刚好逆着,本身身体就晃晃悠悠的往前跑,雨水打在脸上,身上,刺骨的寒冷,疼痛猛烈的砸下来,脚步越发沉重。

    迎面而来的人群将四人撞倒在地,顿时身体犹如千斤重怎么起也起不来。

    人群散去,只留下狼狈的四人瘫在一汪雨水中,水已经淹没过膝盖。

    无力感,悲痛感,周围仿佛陷入一片死寂。

    时不时传来小声隐忍的抽泣声,一阵起一阵又落,此起彼伏。

    那日苏眼神空洞,分不清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滚落,拳头紧握的手一股股血红蔓延开来。

    良久,他嘴角微勾,喃喃道:“花祈安,无论你去哪,我都能找到你,黄泉路上你也不会是孤身一人。”

    ——

    摄政王府。

    倾盆大雨打在府邸的瓦片上,顺着房檐犹如一汪小泉倾泻而下,流入庭院的花园里,被风雨打落一地的花瓣,飘在雨水泥洼上,阵阵凉意,席卷进帝辞的居所——清雅苑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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