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见大小姐,手都不动了,整个身子往前倾斜,是真的在寻一个答案,或者说期待着一个好的结果。

    “素来听闻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想到还能有幸让您听去了名声。”楚九月自嘲的摇了摇头:“说神医真是不敢当,李老爷的病缺一味药。”

    “什么药?”李闻溪平淡如水的眸子一亮。

    “此药名为上青花。”楚九月长叹一口气:“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药材很难见到,一般都生长在阴寒的半山腰。”

    “半山腰?”李闻溪皱了皱眉,手上的暖炉握紧了几分。

    楚九月说的是事实,若是没有上青花,就完全没有希望。

    李逸阳身上的毒,不是一朝一夕之间下的,年事已高,身上多多少少都会落下其他小毛病,一点一点积累起来就是大毛病,让他的身体排不出毒素,自然好不了。

    那吐的黑血若是哪天没了,便是彻底死绝了。

    告诉李闻溪,楚九月是有私心的。

    一方面人心不可测,只有做做起事来,才能见真章,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这是楚九月少年时便懂得道理。

    另一方面,“他”确实需要上青花,李茹,方子正指望不上,自己身在李家,出去一遭注定要被李家的人盯得死死地。

    眼下,唯一能出入自如,还能不让人生疑的只有李闻溪。

    “好。”李闻溪咬咬牙:“您等着,我这就去取来。”

    身后的小丫鬟岁月拉住了自家小姐,“小姐!您的身子受不住,奴不让您去!”

    岁月说着,双眼就要掉金豆。

    自家小姐身上被打的伤痕累累,都还没好,更何况那是阴寒之地,不是让小姐去送死吗?

    李闻溪声音温柔,眸色却毅然决然道:“岁月,那是我外公,不能不救。”

    “小姐……”岁月哽咽着,又知道自己拗不过李闻溪,当即用袖子抹了抹眼泪,“那我也去。”

    目光坚定,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楚九月看着二人主仆情深,再看李闻溪轻声的安抚,一阵酸涩油然而生。

    不过,别无他法。

    楚九月能做的便是在最大限度上保住李闻溪的性命,开口道:“大小姐,可否让在下替您把一下脉?”

    “那便有劳花神医了。”李闻溪伸出手。

    摸上脉搏,楚九月脸登时沉了下去。

    怎么会?

    探查不到脉象?

    楚九月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往上探了探。

    依然没有脉搏!

    这……楚九月一阵恍惚。

    可从来都不曾有这样的情况!

    人就活生生的站在这,同自己说话,不会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闻溪见那小公子,在自己手上探了半天,眉心肉眼可见的皱起来,莞尔笑道:“没关系的,花神医。”李闻溪抽出手来:“之前不是没找其他大夫看过,他们的表情可比您要精彩多了。”

    眼前面色惨白的女子,没有丝毫对生活的不满,反而笑得像一朵花枝招展的牡丹,在向阳而生,千姿百态,都仿佛在她的眼底,色彩荡漾。

    是楚九月见过最乐观,最温婉大方的病人。

    只是,一个人只要能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就不可能没有脉搏。

    楚九月一把拽过李闻溪的另一只手,鹿眸中泛着琥珀色的莹莹亮光,探向她的左手脉搏。

    终于,能够稀稀拉拉的感觉到脉搏的颤动。

    楚九月猛地抬眸,有些怜惜:“被打过?”

    李闻溪被这突然一问,懵了一瞬,那身后的小丫鬟便急急开口:“对,就前一天,大小姐身上的伤口都化脓了,今日本不该下地,可偏偏想出来问问您,老爷是否能医治。”

    李闻溪厉色看了一眼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小丫鬟,吓得那小丫鬟忙低下头,退到身侧,不说话了。

    “无碍。”

    见那女子强撑着,在这闷热的天气下,还穿着拖地的白裘,身上的伤不化脓才怪。

    只是这些都好医治。

    令楚九月头疼的是她这么多年的顽疾。

    “您这骨寒之症,在下曾经在翻阅古书典籍的时候,看到过,千万人中也有那么一例。”楚九月摩挲着下巴:“不过,您容在下几日,想想那古书内容。”

    见李闻溪苍白的唇瓣张着,合也合不拢,显然是不信。

    楚九月看着她,双眸澄亮,坚定道:

    “相信我,就算是地狱勾魂,亡者索命,也要三思而后行。”

    李闻溪手上一顿,陡然握住楚九月的手,她有些不敢相信:“花神医,当真有办法吗?”

    从小到大,体弱多病就一直伴随着她二十年。

    二十年来,李闻溪从来没有碰过自己喜欢的食物,因为她不能吃,从来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会被人撵着嚼舌根,她不喜欢。

    就连自己喜欢的人,也不敢靠近。

    耽误了人家,便是自己的罪过了。

    李闻溪的身体自己知道,她估摸着活不过二十岁,如今正是二十岁的年纪,她夜夜寒意刺骨,辗转反侧,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