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苏一言不发。

    他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自己撑起。

    下一秒,楚九月因关切伸出去的手,便被一双薄茧的大手握在手心。

    那日苏似是在捧着独一无二的珠宝一般,格外小心。

    他往腰间摸了摸,拿出来的依然是那个白色瓷瓶。

    楚九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用自己做的伤药,能如此频繁。

    以前不是不受伤,只是一点小伤,“他”没在意过。

    眼前的少年,自指尖取了一小坨白色药膏,伴随着唇边吹出来的丝丝凉风,涂抹在楚九月红肿的手上。

    “呼~”那日苏小心翼翼的吹着,生怕弄疼了眼前的人儿。

    楚九月轻唤了一声:“那日苏…”

    那日苏抬眸看她,眼神第一次有了祈求之色,“日后,多想想自己成吗?就当是为了我。”

    楚九月瞳孔微缩,忍不住问出口:“为了……你?”

    那日苏目光虔诚:“嗯,为了我。”

    为了你什么呢?

    倒是说啊?

    那日苏根本没给“他”再次开口的机会,起身走向窗外,迎面而来的风,将他不羁的发鬓,笼到耳畔:“你想去哪探查?”

    楚九月望着那少年流畅的侧脸,自己似乎并没有告诉他深夜要外出探查,本来“他”想自己去的,能不带上那日苏就不带,那样若是输了还能保住他,如今怕是不行了。

    那日苏像是跟定了自己,已经走到楼梯口守着了。

    这下是偷偷溜不走了。

    楚九月只能如实相告:“风雅堂。”

    “走吧。”

    那少年似乎没给自己反应的机会,语气丝毫不容置疑,往楼下走。

    算了,无论如何,终归是能保住他的。

    七进七出的庭院被笼罩在朦胧的月光下。

    一高一矮的两个影子,穿梭在长廊间。

    夜里的护院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时不时就会来一波。

    楚九月白天已经记熟了路程,再加上春华秋实二人告知的换岗时间。

    躲避起护院来得心应手。

    其实更多的是依靠那日苏的听力。

    谁让他十米内的声音,就算再微小都能察觉到。

    楚九月本来就又瘦又轻,好几次都是被那日苏靠蛮力拉到身后,蹲到阴影里,人肉眼极难察觉到的死角。

    终于是,有惊无险的到了风雅苑。

    风雅苑倒很不同,明明是最应该重兵把手的地界,却四下无人静的出奇。

    楚九月抬脚往前探了探,尴尬迈进那拱门。

    便闻到一股腐尸的臭味,就像是死了放了十天左右,只一瞬便让人觉得七窍升天,胃里翻江倒海。

    刚踏进去的脚,登时便退了出来。

    扶着庭院里的桂花,作呕了几次。

    那日苏拍着“他”后背,关切道:“怎么了?吃坏东西了?”

    楚九月什么也吐不出来。

    见那少年一脸天真的样子。

    楚九月庆幸他还没有走进去。

    不然那味道定会让他回味终生。

    “没事,医治骨寒后的正常反应。”楚九月抹了抹嘴角,面露愁容,目光落在飘落的桂花雨上。

    只是一门之隔,便连一丝臭味都闻不到。

    再望向桂花,楚九月鹿眸骤亮:“那日苏帮我警戒。”

    那日苏虽不知道眼前人要做什么,但还是乖巧应道:“好。”

    花祈安,定是有了什么好主意。

    那小公子撩起绛红色长衫,蹲下身子,从腰间掏出一个绿色瓷瓶,捡起桂花,往里一放,剧烈的来回摇晃了十次。

    楚九月朱唇微勾:“大功告成。”

    径直朝那日苏走去:“张嘴。”

    那日苏今日倒是异常乖巧,说什么都乖乖听话。

    咕咚~

    “不苦吧?”楚九月眼眸清亮。

    那日苏狭长的眼尾一跳:“老子不怕苦。”

    “那就好。”

    话音刚落,楚九月便自己猛灌了一口,精致的小脸顿时皱了皱,又松开。

    男人不能说苦……

    忍着……

    那日苏垂下的手,攥的紧了紧,垂眸,神色复杂。

    往胸口里掏了掏,蹙了蹙眉,心道:下次得多带点糖。

    “走吧。”楚九月不放心的叮嘱道:“跟在我身后。”

    刚想走到身前的那日苏,听了这话,默默的退了回去。

    昨晚,同李长书走进来时,便发现风雅堂西面有处破旧的偏房,吸引楚九月目光的是门口被镣铐锁着,已经生了锈,怕是已经锁了很长时间。

    门两边被清理的很干净,房屋看上去却有些年头。

    风雅堂的灯火已经灭了,照亮门匾的是炉火的星星之火,半明半昧间,只看清摇摇欲坠门匾上刻着一个“韵”字,其他两个字被岁月磨平,有些看不清了。

    楚九月怕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见到外面破旧不堪的院落,便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身处黑暗,尽管“他”从一旁提了一盏莲花灯,还是深吸一口气,憋着劲抬脚迈上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