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刷刷的目光落到司徒婉身上。

    楚九月知道她想不起来,偏过头去安抚道:“阿婉,别强迫自己,想不起来没关系的。”

    旋即看向李长书,“她不记……”

    “阿姐。”司徒婉垂着头,轻声开口,打断了“他”,“我想起来了。”

    “刚才他一收手,我的记忆瞬间就清晰了。”

    司徒婉抬头看着头埋的更深的男子,唤道:“司徒离。”

    !!!

    司徒??!!

    他是司徒家的人?

    楚九月不可置信的看向司徒离。

    太久没人唤他的名字,司徒离明显身子一抖,沧桑的脸上,眼尾泛着红,嘴一张一合间,终是低吟一声:“小妹。”

    司徒家一共有三个孩子,老大司徒青死在战场上,老二也就是司徒离,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性子软弱,任人拿捏,处处都需要自家妹妹来保护,也因此成了天下人的饭后笑柄。

    司徒婉为了不让旁人说自家哥哥,从小就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男孩,性子也像,永安城家家户户的窗户几乎都被她砸了个遍。

    后来为了让司徒家,能维持在七大家族之中,司徒婉一路过关斩将,十五岁就成了东莞第一个女状元。

    也是唯一一个,二十五岁就升到正三品的女官。

    也是她十五岁夺了女状元,锣鼓喧天的往家走时,府中有人传话:“二少爷不见了。”

    她连状元服都没换,骑着高头大马,攥紧缰绳,飞奔了三天三夜没合眼,都没寻到二哥司徒离的身影。

    后来的楚九月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司徒婉一直在找。

    怎么会是李长书呢?!

    他性格阴险,手段老练,还有如此凶悍的内力,怎么会是性格软弱的草包司徒离呢?

    “为什么?”司徒婉双目腥红质问道。

    她怎么都不明白,儿时同自己最亲近的兄长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你不是失踪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李家?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凉州?”

    “凉州?”司徒婉重复呢喃。

    凉州!

    司徒婉瞳孔一震,一段儿时模糊的记忆,开始变的越发清晰起来。

    当年太小了,小到她都忘了,司徒离,她的二哥就是从凉州捡回来的。

    楚九月见她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身体也在止不住的发颤,退步搀扶着她,蹙眉问道:“阿婉,你还好吗?”

    “阿姐,你还记得,很久之前我同你说过的跪在血泊中的小孩子吗?”

    “我……。”楚九月一怔:“难道?”

    “阿姐的记忆力着实差了些,没错那个孩子就是他。”司徒婉轻攥上“他”的胳膊,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拼凑的越来越清晰,“五岁那年,我们一家去探望远在凉州的大哥,凉州的雪真的很亮很好看,大哥见我喜欢,就带我去城楼上看,站的高看的就远了,打小我的眼睛就看的格外远。”

    “二十米外的雪地被殷红的血淹没,他当时也就比我大一岁,小小一个跪在地上,浑身上下只有一件血污的麻衫抵御刺骨的风寒,眼看着就要冻成冰雕了,我就拉着大哥的袖子跑。”

    “大哥见他身旁的人全死了,猜测应该是他的家人,问了几句,他冻的口齿不清,根本就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大哥就抱着他回去,爹娘心善,见他可怜,身边的亲人全死了,便领他回了司徒家,成了我的二哥司徒离。”

    司徒婉抬头看他:“我中榜首那一年,你究竟去了哪?”

    “我一直都在找你,一直都在找你……可怎么找也没找到……”

    绯红衣裙的女子,忍得眼眶通红,无穷无尽的委屈溢在眼角,还有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是她从小最玩的最好的二哥,却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囚禁,被折磨,而无动于衷,究竟是为什么?

    李长书眼下的沟壑深陷,眼里蒙上一层水雾,指尖死死扣着手心,头埋的越来越低,张了张嘴,终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倒是李逸阳冷笑道:“司徒婉,你在外风光无限,可他呢?被那群无知的人戳着脊梁骨从小骂到大,这样的滋味好受吗?”

    司徒婉抬头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男子,沉声道:“我只是为了保护他,让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错了……”李长书声音有力,手攥的越发的紧,抬起布满血丝的眸子看她:“从进司徒家以来,我就一直再演戏,装作软弱无能,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拍马屁,污言秽语,百般欺凌,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唯一想要的是毁了司徒家!”

    “为什么?!”司徒婉声嘶力竭问道。

    众人听得皆是心底一震。

    司徒家族,曾离七大家族仅有一步之遥,一时风光无限。

    只是后来,也就是司徒婉嫁给李逸阳一年被囚禁之后,司徒家便在一夜之间,血流成河,无人生还。

    同当年的莫家如出一辙。

    众人一旦提及无一不是一阵唏嘘。

    只见李长书脚步沉重,往前迈了两步,下了台阶,同司徒婉平视,“我不是东莞人,我的故土是西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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