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所听到能明白的极少。

给他念诗歌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叫温言臻,很多的时候梵歌下意识的会把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扯开,比如,她很少用他们来称谓他们之间的关系。

森林修养院很安静,这里是俄国政府机构,只接待俄国的军官家属,修养院位于半山腰,到这里来的人只能通过缆车才能到达。

住在修养院里的三个月梵歌见到的除了医护人员外,还有若干的同样有着陌生面孔的人,次数最多的就数那对年纪越五十多岁的夫妻,男的风度翩翩,女的雍容华贵,那两位是温言臻父母,从前是她的养父养母现在是她的公公,婆婆,他们没有理会她所表现出来的疏离感极好的对待她,话语温和,看着她的目光溢满着心疼。

奇怪的是,她住在休养院期间并没有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唯一的一次是在一个傍晚,温言臻把手机拿到了她的面前,很长的沉默后手机彼端男性声音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梵歌,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的养好身体,听温先生的话。

后来,梵歌再想起了这句话时,心里有点的奇怪,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把丈夫称为温先生呢,他可是他的女婿。

还有令梵歌奇怪的是她也没有见到她的孩子,有一次她问温言臻,温言臻告诉她孩子现在在葡萄牙,他太小了不适合长途飞行。

关于那个出现在她资料上的孩子梵歌很少会去想,好像,在属于她的潜意识里她在刻意选择去遗忘,她会好奇她的父母,好奇她念书时的学校,好奇她交过那些的朋友,就是一点都不好奇和自己有血缘联系的孩子。

还有另外一个不好奇的是,温言臻。梵歌也不好奇她和温言臻是怎么走到一起然后步入了礼堂的。

这听起来好像不合乎逻辑。

不过,梵歌不愿意去想。

相对一位失忆病人来说她是幸运的,因为她有一个像温言臻这样的丈夫,他为她做了最佳的安排,让她很少出现那种彷徨失措的时刻。

三个月后她离开了圣彼得堡,因为她怕冷,俄国的冬天漫长而寒冷,接下来他把她带到了素有鲜花国度的荷兰,那里有着明媚的阳光无处不在的鲜花,他老是带着她来到了公园里,第一次他来拉着她的手时,被她躲开了,梵歌还记得自己当初慌慌张张的倒退着,然后,在那一年里她没有拉她的手。

在荷兰住了两个月后他带着她来到了青岛,青岛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这是一个孕育着属于她的母语的国度,一位从事于心理研究的学者告诉丈夫,母语会让人产生归属感,这种归属感对于一位失忆病患会起到向上的作用,那个时期的梵歌似乎还沉浸在俄罗斯白雪皑皑的冬季里。

发生车祸半年后,梵歌来到了青岛,第一印象中这是一座很干净的城市,头顶上的天空温柔亲切,站在夏日的青岛街头,恍然间,梵歌有淡淡的熟悉感,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这里,听说过这里。

接下来,梵歌没有离开过青岛。

她丈夫,叫温言臻的男人用一百八十多天的时间里在这个蓝色星球为她找寻出一处落脚处,失去记忆的第一年他为她找来了老师,教她那些最为基本的知识,她就像一个小学生一样,一样一样的学习。

那一年对于梵歌还说是难受的一年。

一个懵懂的灵魂装被在了一具成熟的躯壳里。

丈夫总是安慰着她,慢慢来,慢慢来,梵歌,我们有的是时间,每当这个时候,梵歌总会思考,该有多么深沉的爱才会在一个连他都想不起来,对他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妻子面前毫不厌倦的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温柔的话语。

梵歌总想,至少应该把他们从前的爱想起了吧?

熟悉的汽车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十分的清楚,是他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有个别同学在温公子这位现任男友面前还表现出了对尤少爷这位前任男友念念不忘的意思,这是不好的习惯滴~~藕断丝连什么的最蛋疼了。

她坐在黑暗里,透过从窗帘缝隙夜的的微光看着只手之间的四方形纸盒子,盒子底下了毛茸茸的羊毛地毯,坐在很舒服。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仿佛从一坐下来目光就离不开那个纸盒子了,纸盒子里装的是拼图,今天她经过了图书馆看到了几个孩子在玩拼图,她站在那里看了会,等她离开了图书馆时她的手中就多了这样的东西。

这不是她第一次买这玩意,第一次买回来的那款是一个浣熊拼图,小家伙看着很可爱的样子,遗憾的是她没有把小家伙憨憨的笑脸拼凑完整,只拼凑了一个耳朵,丈夫就拿走了拼图,他很温柔的对着她说,梵歌,你现在不适合玩这个。

那时,他们刚刚来到青岛半年,距离她发生车祸一年。

一年后,她再次把一副山水拼图带回家,那天是周一的时间,通常这一天是丈夫最忙的时间,等丈夫出门后她就开始玩起了拼图,谁会知道丈夫突然的就折回来,对她的那副山水拼图表示出了极大兴趣的样子,他挽起了衣袖,摘下了领带,取代了她。

几个钟头的时间丈夫把数万个拼图块还原为了美轮美奂的山水画,据说那样的还原速度应该可以比美吉尼斯纪录,对于他在那么快的时间里完成那副拼图她并没有多大的意外。

她的丈夫很优秀,那种优秀来自于各方各面,所有的人都在说他是三百六十五无死角的男人,不论样貌还是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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