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懿宁挂断电话,起身往外走去。

 傅妈如坐针毡,视线却忍不住打量猫巷客栈风格的门头。

 “阿姨,宁宁来了,您下车吧。”文祈月看见傅懿宁急匆匆出来,长发扎成利索的马尾,一张小脸白皙,大大的眼睛在卧蚕衬托下显得温柔如三月清风。

 为欢迎阿姨,今天宁宁特意打扮了呢?文祈月唇边沾了点宠溺的笑意。

 文祈月没有下车的打算,傅妈犹豫道:“祈月,你陪阿姨进屋坐坐吧?阿姨...”

 ...阿姨不知道怎么跟宁宁独处,傅妈说不出口。

 母女气质类似,温婉大方,但傅妈脾气暴躁,怕三言两语说不好,在店里吵吵起来,让客人看笑话。

 “阿姨不需要我回家陪叔叔了?”

 “....”不放心傅爸的话已经说下,傅妈挖坑自己倒跳进去了,她叹气妥协道:“行,你回去吧。”

 傅懿宁过来拉开后排车门,傅妈和她视线撞个正着,下意识低头回避,文祈月跳下车,搂住金发女人腰肢,趴在对方耳边低语,傅懿宁听完紧绷的脸色缓解少许,点点头说:“辛苦你啦,下午不用特意来接我妈,晚上我带她回四合院吃饭。”

 傅妈瞪眼,弯腰下车差点撞到头,“我得待到晚上!?”

 “瑾安四喜放假了,店里缺人手,您别担心,我给您打杂。”傅懿宁眼疾手快扶住妈妈站稳。

 她打算让妈妈体验一天猫巷的工作,端茶倒水的事她来做,妈妈可以逗猫,收银,陪她聊天,待在店里不会无聊。

 ...

 文祈月一走,傅懿宁把傅妈领进猫巷,傅妈不情不愿的,进门受到猫巷最高待遇——星崽亲自迎接。

 傅妈低头,脚下毛茸茸的小生物很是漂亮,傅懿宁喂的好,店里所有猫皮毛发亮,温顺亲人,全部围在她脚边,一只只喵喵的叫,嘴里会说话一样招人疼爱。

 “星崽,来见见你外婆。”傅懿宁哪知,星崽舍得亲热妈妈?

 “它..叫星崽啊。”傅妈把星崽名字默念一圈,心说星崽怪可爱的。

 星崽猫老大的地位还在,它带头用额头蹭傅妈裤腿,傅妈呆呆站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神求助傅懿宁道:“宁宁,我这...我这走不动路了啊!”

 傅懿宁掩唇偷笑,“妈,您招它们喜欢。”

 “星崽很少亲热人,除了文祈月,您是第二个!”准确的说,第三个,星崽最爱的当然是傅懿宁。

 第二个...傅妈虚荣心得到莫大满足,瞧见星崽卖力讨好的模样,顿时顺眼多了。

 ...

 星崽打头阵,开了个好头。

 上午至中午这段时间,傅妈享受群猫拥簇,头一次在外头喝了一杯女儿亲手冲泡的咖啡,她喝完咖啡皱眉头,嫌苦,不愿再喝第二口,傅懿宁劝她再品品,一杯好咖啡,有苦有酸正常的,只有甜味才奇怪。

 她告诉妈妈,店里咖啡豆用的上品,入口苦涩化开,醇香的感觉反之浓郁十足。

 一开始接触咖啡行业,傅懿宁爱好甜食,难以接受纯正咖啡苦涩的味道,但开店需要服务消费者,她身为咖啡师,自己无法接受咖啡,如何让客人接受喜欢?

 而且喝咖啡选择很多,有的人愿意喝咖啡原始的味道,有的人必须往咖啡里头添加方糖缓冲苦味,还有的人喝咖啡结合奶泡,钟情奶泡细腻的口感和奶香。

 任何一种喝法取决喜好,你可以决定这杯咖啡接下来或甜或苦的口感,这像极了人的一生,遇见分叉口,是挑战自我还是墨守成规。

 傅妈听傅懿宁通过咖啡举例人生,她发现身旁宁宁嘴里说的话不再幼稚,已经比她高这么多了。

 一眨眼的功夫,女儿长大了,过着选择的生活,克服种种困难不断向前,可她又像小时候,爱学习爱钻研,不会轻易退缩。

 她极想表扬傅懿宁,话卡在喉咙咽不下去,这些年的打压,部分来自她这个当妈妈的固执己见,她责怪自己,猫巷布置温馨,猫不凶,每只有名字有性格,乖巧趴在脚边,咖啡确实难喝了点,听完女儿的话忽然觉得可以试着接受。

 为什么不肯早来看一眼...就一眼...傅妈心酸无比,眼底浮现隐忍的热泪。

 店里客人推门进来,傅懿宁没有注意到妈妈情绪的波动,她起身接待客人,回头温声嘱咐道:“妈,桌上有方糖,您嫌苦就放一块。”

 “宁宁,妈妈能喝...”傅妈对着咖啡杯失神。

 “妈妈一生,苦过来了啊。”

 她选择傅爸,经历傅爸伤残,提前退伍回家消磨积蓄,他们一家饥一顿饱一顿。

 她可以离婚,抛下失意的丈夫,年幼的女儿再嫁,以她的姿色不愁找不到条件优秀的男人。

 方糖的甜握在手里,放或不放,傅妈狠狠心,闭着眼苦下去。

 后来十几年她埋怨丈夫拖累家庭,埋怨自己命苦,埋怨女儿不懂事,她变成傅爸眼里啰嗦的妻子,女儿眼里苛刻不讲理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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