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下去吧!”

 怡宁放下手中的筷子,淡声吩咐道。

 虽是禁足,不过养心殿好似有嘱咐过什么,

 御膳房提来的晚膳,并不比平日里差些什么,该有的份例全都有,

 只是怡宁没甚胃口,略用了些,便让她们撤下去分了,

 青叶端上一盏热茶,轻声问道:“主子,您可是在想白日的事?”

 怡宁接过茶盏,吹了吹上面逸散的热气,没有言语,

 “恕奴婢多言,皇上心中定是念着主子的,才会只禁足三日,还让苏公公亲自前来送了赏!”青叶咬咬牙,安慰道。

 “我自然清楚,”

 顿了顿,怡宁还是没有找出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遂挥挥手,

 “罢了,你退下吧!”

 待青叶带人全部出去,怡宁才堪堪放松下来,半靠在椅背上,

 胤禛的意思好像很明显,

 他信怡宁不会做出这事,

 故而,送来当初好像是两人定情信物的翡翠扳指,以此来安怡宁的心,

 但怡宁却十分不解,既然相信此事不是她做的,

 为何还要禁她足?

 况且

 怡宁缓缓起身踱到窗边,春日的夜还有几分寒凉,

 快要到十五,天边高高挂着的月亮也马上圆满,银辉洒落在青石板上,勾起阵阵微风,

 风一吹,怡宁本来混沌的脑子,有了几分清醒,

 况且,

 胤禛,他是真的相信自己吗?

 大约是有一半是相信的吧!

 养心殿,

 胤禛处理完奏折,把朱笔放下,端起手边的一盏热茶润了润喉,喟叹一声,

 回味着那苦涩过后的甘甜,不经意瞥见旁边摆着的百合燕窝,

 心中不由想起齐妃被下药早产一事,

 对于怡宁,他是有一半相信的,

 其次也是与怡宁初识时,他派人查了怡宁的底细,

 十分清楚她没有充足的人手去安排这么多,

 所以与其说他相信怡宁,不如说他更相信自己手下的办事能力!

 殿内的光线也渐渐暗了下来,有小太监立即重新上烛火,

 胤禛望着那忽明忽暗火光,心神渐渐飘远,

 齐妃李氏,当年入府时,俏丽明媚,

 他瞧着欢喜,便多宠了宠,

 李氏的肚子也争气,先后为他生下两子一女,也越来越得宠,

 可后来做了不该做的事,被老八一党引诱害死了弘辉,

 想起弘辉,这个他投入极大心血的嫡子,胤禛还是止不住的心痛,

 虽然事后查出李氏并不知道与她同谋的是老八一党,却也难掩她恶毒的心思,

 但他已经失了嫡子,总不能再失去弘均这个儿子,李氏又有了身孕,

 只能处死了几个侍妾和奴才,遮掩了过去,

 这事上,他对乌拉那拉氏有亏欠,故而也对她多有纵容,任她掌控后院,

 但如今后宫的人都敢对皇嗣下手了,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苏培盛,”

 苏培盛应声从角落里站出来,弯腰恭敬道:“奴才在!”

 胤禛放下手中的茶碗,眸色深沉如夜,冷声吩咐道:“你去仔细查查,尽快查清下药一事!”

 “嗻!”

 苏培盛应下转身出去,

 钟粹宫,

 身穿湖蓝色旗袍的懋嫔,坐在榻上炕桌旁,半阖着眼帘,面色阴郁,

 “娘娘!”钮钴禄婉言恭敬的陪坐在下方,

 “啪!”懋嫔猛的把桌上摆放着的茶盏,用力推到地上,

 斜眉微挑,一双眸子漆黑摄人,红唇翕动厉声道:“你不是保证万无一失的吗?”

 闻言钮钴禄婉言眉头紧蹙,慌道:“虽说如此,但嫔妾也着实没想到……”

 钮钴禄怡宁会身边会一直留着个不值钱的东西,况且还有皇上的态度在,

 话虽如此,

 但在懋嫔和众多奴才面前,钮钴禄婉言也不好直白说出来,

 遂顿了顿,只好安慰道:“娘娘您消消气,”

 懋嫔把过来收拾东西的宫女一脚踢开,丢下手中的帕子,拍着桌子责问,

 “你让本宫如何消气?这下好了,齐妃不仅没事,熹常在还跳出去了,”

 说着懋嫔又冷哼一声,扯了扯嘴角继续道:

 “皇后再细查下去,难保不会查出真相,你提前做好打算吧!”

 “娘娘,那嫔妾该如何?”钮钴禄婉言听出懋嫔的意思,一时有些慌乱,语气也不复方才的平稳,

 懋嫔垂下眼帘,重新捏起帕子,漫不经心道:“本宫如何得知,你自己想法子吧!”

 “娘娘?”钮钴禄婉言瞪大双眼,

 懋嫔这话是什么意思?

 懋嫔却没有耐心再去说什么,挥挥手,不再理会钮钴禄婉言,“好了,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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