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街道上一片漆黑,偶尔有萤火般的光亮自巡街的府军手中散溢而出。

 陆宇推开一条门缝,等今晚第二波府军走过去后,蹑手蹑脚地转身回到庭院中,他看了一眼墙根的狗洞,又瞅了瞅二人高的墙壁,还是去翻出一个梯子爬上墙头。

 人要救,案子也要破,但……钻狗洞是不可能钻的。

 这事无关读书人的风骨,只因为陆宇怕社死。

 从陆玉凤被何大壮带回衙门,陆宇便寸步不离地守在隔壁,一刻也不曾放松,直到他再翻墙进来,宅子里也没有半个人走出。

 陆宇顺着墙根躲在草丛后面,一路摸到了西边耳房后面细细搜查。

 ‘按照张麻子去衙门报官再到何大壮带人敢来的时间算,想要将尸首转移,再将案发现场彻底清理干净,很有可能是柳平安和柳二郎分工合作。’

 ‘如果是这样,那么柳二郎将尸首搬运出去的破绽,便一定在这东侧耳房附近!’

 陆宇理清思绪,抹黑走到树下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弯腰随手捡起一片树叶,又拿出柳二郎白天留下的落叶比对后发现,两片几乎叶子一模一样。

 “莫非他们真的是用这棵树将尸首运出的吗?”

 陆宇眯着眼睛低声嘟囔着,忽然树上掉下来一块石头。

 谁?!

 陆宇心中一惊,转身就要扑向旁边,伸手石块,却被树上落下的黑影一把摁倒在地。

 ‘完了!’

 陆宇被捂住嘴巴摁在地上,看着近在咫尺的石块,却怎么也够不到,饶是身体里的肾上腺素狂飙,也没能让他爆发出多大的力气。

 没办法,这具尸体实在太弱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树上竟然还埋伏着一个大活人!

 刚来这还没开始好好跟玉凤过日子,竟然就要死了吗?

 拼了!就算死也得咬他一口!

 正在陆宇发狠的时候,背后却忽然传来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声音。

 “禁声!我是你岳父!”

 啥?

 陆宇疯狂挣扎扭动的身子忽然僵在那里,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熟悉的声音,这才冷静下来,刚张开嘴准备人的动作,也跟着停下。

 陆长风见他不再挣扎,将陆宇拉起来,还嫌弃地把陆宇的口水擦在他身上……

 “岳父?现在是宵禁,你为何会来?”陆宇瞪大了眼睛,强忍着心中的激动问道。

 陆长风瞥了他一眼,“你这不是也来了?”

 “我不一样,我就是个童生,况且我就躲在旁边的宅子里,巡逻地府军根本抓不住我,你可是捕头,若是被当街抓住,连身上的官服都保不住!”陆宇声音嘶哑地喘着粗气说。

 事实证明,人吓人是真的会吓死人。

 方才,陆宇以为自己是被凶犯埋伏,都已经做好拼命的准备了。

 陆长风没好气地瞪着他说,“玉凤都被押进大牢,我还要身上这官服作甚?你倒是教训起大人来了,该打!”

 陆长风作势要打,却不见陆宇闪躲,他反倒低着头站在那似是在等拳头落下来。

 或许这样,能让翁婿二人心里都好受些。

 “哼,摆出这幅窝囊模样给谁看?难不成我打你出过气,玉凤就能从大牢里出来了?”陆长风放下手,训斥道。

 陆宇满眼愧疚,“若不是因我多管闲事,玉凤也不会顶替我被押进大牢。”

 “你也知道?”陆长风横了他一眼,嘴皮动了动想要继续教训,看了看周围,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们吃的是皇粮,捕快遇到凶案视而不见,如何对得起身上这官服?

 你又何错之有?

 闲话少说,收起那副丧气嘴脸,赶紧破案!”

 陆宇被训斥一顿,心里没有不快,反倒轻松许多。

 宵禁时分,四处都是成群结队的府军,可想而知陆长风是冒着多大风险跑过来,他心中担忧比起陆宇只多不少。

 “此案疑点重重,我……”

 陆宇话还没说完,忽然被陆长风拉到一旁躲藏起来。

 “禁声,正房那人似乎在看这边。”陆长风眯着眼睛,伸手摸上了刀柄。

 被发现了?

 陆宇顺势看过去,借着淡淡地月光,透过窗户看到正房床上侧躺着一个人,对方似乎在看向他们这边。

 二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死死地盯着正房床上的那人,若是对方稍有起身的意向,他们便会立刻离开。

 过了足足半柱香时间也不见床上那人有什么动作,陆长风二人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

 “怪事,这人睡觉连个身也不翻,怎的一直躺着不动?还以为是你我露出马脚,被人发现了。”陆长风缓缓吐出一口气,小声嘟囔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宇一听这话,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等一下……难不成,大家都被误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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