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被带到个火热的怀抱里,陆清则不太舒服地挣了两下,没能挣开,便怏怏皱着眉,继续安睡下去,接受现实接受得很快。

 宁倦唇角带着笑,没忍住在他额角亲了下,心满意足地搂着陆清则阖上眼。

 隔日一大清早,陆清则是被热醒的。

 梦里他好似被人丢在温水里煮着,怎么也逃不出去,阵阵热意袭来,逼得他从睡梦里拔了出来。

 也不知道放了两盆冰的寝殿怎么就那么热,陆清则满头热汗地睁开眼,朦朦胧胧地发现,腰间搭着只有力的臂膀。

 抬头一看,便看到少年熟睡中英挺俊美的面容。

 陆清则脑子还没清醒,念头一个接一个从脑海里蹦出来:

 宁果果一向很听话。

 难道是他昨晚不知不觉滚过来的?

 他有时候睡觉是不太老实。

 精神和身体没有同步清醒,陆清则不着边际地思索了许久,感知逐步恢复后,陡然察觉有哪里不太对。

 薄衾之下,宁倦紧紧搂着他。

 寝衣单薄,俩人的身躯便贴得愈近。

 所以许多难以掩饰的东西,就毫无阻碍地让他感受到了。

 意识到那是什么,陆清则原本缓缓清醒了三分的脑子一下又蒙了。

 他活像被火舌甜了下似的,猛地挣了挣,宁倦从甜美的睡梦里被惊醒,警觉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陆清则又挣扎了一下,少年顿时蹙着眉头,按着他的腰,嗓音沙哑:“老师……别乱动。”

 陆清则表情空白。

 屋内气氛未明,长顺也带着人到了寝殿外,正准备敲门进去,提醒宁倦该起身更衣上朝了,还没敲上去,就听到屋内传来“咚”的一大声。

 长顺心里一惊,顾不得许多,连忙推开房门冲进去:“怎么了怎么了?”

 便看到陆清则脸色古怪地坐在床上,衣衫头发俱乱,皇帝陛下则衣衫不整地倒在床下,皱着眉坐起身,冷冷瞥来一眼,抓起旁边的鞋子就丢了过去,嗓音犹带几分哑意,语气不善:“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一瞬间,长顺仿佛看到自己的小金碗飞走了。

 他想也没想,嗖地退出去,砰地关上门,板起脸守在门外,禁止其他人靠近。

 战战兢兢地等了良久,陛下自个儿净了面出来了,话音淡淡:“去旁边的暖阁更衣。”

 长顺:“……”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陛下这是……被陆大人踹下了龙床?

 这话是不敢问出口的,犹豫再三,长顺还是小小声道:“陛下,

 您额头有些青……要不要涂点药?”

 宁倦:“……”

 见宁倦不语,长顺不敢再吭声,默默伺候着宁倦更衣,换上了衮服。

 他真的无时无刻都在担心陛下对陆大人用强啊!

 宁倦瘫着脸换好衮服,脑子里还在盘旋陆清则方才对他说的话。

 陆清则将他踹下床后,耳根都在发着红,像是被投了石子的镜湖,被打破了惯来的从容淡定,涟漪不断,眼神游移了许久,才轻咳一声,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正常现象,我不介意的。”

 第二句是:“嗯……果果很健康。”

 他坐在地上,看了看陆清则,故作不解:“老师也会这样吗?”

 一句话让陆清则耳根的红又加深了两分。

 陆清则的气息都不太稳:“自然。”宁倦的嘴角勾了勾,眼神晦暗不明,只要想想陆清则当时的表现,便有些止不住的心猿意马。

 老师害羞还要强作镇定的样子,真是可爱。

 他的心情忽然愉快不少,慢条斯理地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留着老师,别给驾辇让他出宫。”

 若不是时间不够……等下朝回来,他还要再逗逗老师。

 还未体会过苦短,他竟就有点不想早朝了。

 宁倦想得很美好,不过陆清则是长着腿的。

 被拦着不给驾辇,他就靠着两条腿,慢悠悠地晃出了紫禁城。

 路上听见些小宫女太监八卦,今日陛下上朝时,额角好像有点青,也泰然自若,只当没听到。

 等宁倦下朝回来的时候,人早就溜了。

 长顺也很无奈:“陆大人一定要走,奴婢也不敢真拦着,怕伤到他……”

 他心里坚信,在陛下心里,陆大人的安危,肯定比把陆大人留下来要重要。

 宁倦语塞,拿陆清则没办法,只能差遣长顺再跑趟陆府,多送些消暑的物件,又派人去搜罗新的玩意儿。

 免得下次还要被嫌弃。

 陆清则回到陆府,忽略陈小刀调侃的眼神,板起脸道:“这两日先闭门不见客。”

 陈小刀猜他是不是又和陛下吵架了,挠挠头应是。

 醒得太早,陆清则还发着困,摇摇晃晃地回屋里补觉。

 他一向沾着枕头就能睡着,这回却辗转反侧,怎么都入不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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