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各自散开,聚精会神地讨论并研究着手中的神兵利器。

 那个一身玄衣的少年立在众人面前,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打量武器。

 有那么一刻,朱祁镇好像从萧玄的身上看到了统率千军万马的将领之姿。

 他的心中生出一个念头。

 没准儿……

 牧之贤侄真的可以带他们打一个漂亮的胜仗呢。

 “叔父!”见到朱祁镇,萧玄立刻过来作揖。

 朱祁镇点点头,看了看大军,问:“几时准备出军?”

 “天上泛起鱼肚白,便是我王军汇聚长城之时。”萧玄笑,随后看向朱祁镇,犹豫了一瞬,问,“叔父,此番我来北疆,助您打仗一事,可否不要告诉朝廷?”

 “怎么,你是偷偷跑出来的?”朱祁镇挑眉。

 “是,也不是。”萧玄摸了摸脑袋。

 说是,是因为萧衍知道。

 说不是,是因为他那些别的叔父不知道。

 “怕惹麻烦?”朱祁镇又挑眉。

 萧玄诧异地看了一眼朱祁镇。

 “叔父懂,朝廷局势特殊,人人都想拉拢你,人人又都忌惮你的兵权,怕你拥兵自立。此番你私自来北疆助我打仗的事情若被有心之人知道,怕是会拿此大家宣传,说你有不臣之心。”

 朱祁镇拍拍萧玄的肩膀,“叔父不会告诉别人的。咱们牧之是个好孩子,合该拥有兵权。”

 就凭他愿意千里迢迢过来助他打仗,他就打心眼里认这孩子。

 谁敢夺了他家贤侄的兵权,他第一个不答应。

 萧玄点头,低头看着掌心的虎符:“叔父,您当真愿意将数十万王军托付于牧之么?”

 朱祁镇看着远方慢慢变亮的天,一贯吊儿郎当的脸慢慢多了几分深沉——

 “我不仅将王军托付给了你,一并托付的,还有整个北陈。”

 男子说话时,眉宇间染上几分沧桑。

 曾经,他也是个玩世不恭的人。

 后来他告别故乡,在这里驻扎。

 见惯了边境之内的繁华的他,看到了边疆之外的荒凉,才知道这个世界两极分化格外严重。

 也是因为这样,那些穷惯了的人有了些本事,才会想方设法从富饶的中原套取好处。

 他奴力守了,接下来……就要交给后人了。

 如果这一场仗赢了,他大抵应该可以回故乡,看看久违的亲人。

 如果……

 这一仗失败,他也不会从马背上落下,双膝下跪朝他们投降。

 中原人气节至上,宁死不求苟活。

 他啊,已经做好了为家国赴死的准备。

 因为只有好感度高的人,才能听到对方的心声。

 所以系统是将朱祁镇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的。

 它将朱祁镇的心声,原封不动地翻译给了萧玄。

 萧玄默。

 哇,大战神竟拥有如此气节。

 嗯,这一场仗必须赢。

 不为了北陈,也要为了大战神打一个漂亮的胜仗。

 他从来没赢过一场仗,如果这一次他能赢的话……

 一定会很开心吧。

 萧玄暗暗下定了决心。

 天方泛起鱼肚白,大军整装待发。

 凛冽的寒风拂面,旌旗猎猎飞扬。

 少年一身戎装御马,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