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猫都沉默着,齐胤慢慢舔舐爪子上沾染的粘腻,终于笑着对宋韫说:“真好吃,可惜掉了。太后再剥一个给朕吃好不好?”

 奇怪,他笑着,宋韫却觉得周身都冷。赶紧又剥了个蜜枣的粽子,一人一半,吃下去,还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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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进宫的当天,宋韫就已经把家里送来的粽子吃完了。到端午节正日子这天,宋韫没吃粽子,把肚子留给了铁牛从李梦弦那端来的五毒饼。

 一盘饼子不多不少,正好五个。

 宋韫分给齐胤吃,他嗅了嗅,偏过头去,“谁吃这种东西。当场毒死也不一定。”

 宋韫道:“这有什么不能吃的。虽说名叫五毒,但内馅是鲜花,只是在饼皮上刻印了五毒的纹饰而已,猫猫不会害怕吧?”

 说罢,宋韫自己先尝了半块,刚入嘴就苦得吐了出来。

 “这里面包的什么馅?味道好奇怪。”

 齐胤仰头:“早跟你说了不能吃。”

 铁牛解释:“梦弦说,这里面加了真正的五毒干粉,还有其他的药材,吃了清热解毒的。我在阙州也没见过这种做法,大概是京城的特色吧。”

 京城哪有这种特色,整个晏国也没有。

 宋韫想,既然是李梦弦那来的,这种做法很有可能是——

 齐胤和他对上视线:“不错。正是前朝的做法。”

 宋韫忙问铁牛:“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五毒饼的做法?还有谁吃了?”

 铁牛被骤然严肃的宋韫吓了一跳,摇头,“没有了。我亲眼看着梦弦做出来的十个饼,我和她吃了五个,剩下的都给阿韫你带回来了。”

 “那就好。”宋韫舒了口气,叮嘱铁牛,“这样的五毒饼,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铁牛不明白为什么,但也老实点头,阿韫说的总不会有错。

 齐胤见宋韫紧张的样子,笑道:“往年小丫头可没有这么嚣张。大概是有了太后撑腰,连前朝遗民的身份都不想遮掩了。”

 宋韫瞪他:“好大的帽子。人是陛下收留的,如今风险都是我在担,陛下还说得出风凉话。”

 齐胤盯着他眉心的胭脂痣笑:“好好好,是朕不对。朕有此贤妻,做梦都要笑醒,哪敢有怨言。太后嗔怒的时候好看极了,朕巴不得你再骂朕几句呢。”

 论不要脸占便宜,宋韫终究是比不过齐胤的。

 “这做法真是奇怪,不知道创造之人是何想法。”宋韫捏起五毒饼,又尝了一小口,大概是有了心理准备,这回吃着倒没有那么难以下咽,“细细嚼着还有回甘。要不要尝尝?”

 齐胤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和铁牛一起毁尸灭迹似地把一盘五毒饼都解决完了,宋韫躺着午休。

 白昼逐渐长了,天气也渐热。宋韫身材清瘦,虽然还远不到显怀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宋韫还是多穿了几层衣裳,睡在铺着玉席的床上也觉得热,翻来覆去,偏偏齐胤还把毛绒绒的脸往他脸上蹭。

 阳光透过蒙着绿罗纱的窗户照进来,床帐上的挂饰在交叠的烟罗上投下摇摇晃晃的阴影。

 宋韫半醒半寐时候,感觉床边站有人。

 “往后若无必要,太后不要轻易离开慈宁宫,宫里伺候的人要分好内外次序,等闲不得接近太后。一旦宫人身体有异常,要即使上报替换……”

 宋韫听了几句,越听越觉得是要软禁自己。

 怎么?一觉睡醒,宫里就变天了?

 宋韫翻身坐起,果然看见苏明珠背对着床站在一步之外训话,铁牛神色严肃地垂手听着。

 宋韫叫了苏明珠一声,苏明珠回头来,并未靠近他,道:“娘娘好生歇息着吧,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宫外出现了疫症,出宫采买的宫人染病。别处都好说,娘娘这里要尤其小心。”

 宋韫的心瞬间提起来:“皇后也要小心。这疫症,太医可有查明源自何处,如何应对?”

 苏明珠:“大概是从妙峰山脚下起来的,现在还说不清到底是何病理。但娘娘不必担心,太医们一定会尽快研制出对症之药。咳咳,太后歇下吧,臣妾先走了。”

 宋韫看着苏明珠背影,发觉数日不见她是越渐消瘦了。

 好好的姑娘,嫁给齐俦那种货色,真可惜。

 齐胤的声音响起:“啧啧,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太后心疼的人那么多,真不知道朕能排到什么位置。”

 话里的酸气快熏得人睁不开眼了,宋韫道:“正事要紧。难道陛下刚才没听见说,疫情起源临近妙峰山?”

 齐胤摇了摇尾巴,“那又怎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现在该发愁的是齐俦,不是朕。”

 “陛下怎么可能置身事外?陛下难道不是与妙峰山住持私交甚笃,驾崩前一夜还微服前往妙峰禅寺?”

 “你怎么知道?”齐胤眯起眼。

 这样凌厉的眼神瞬间让宋韫回想起大婚那夜,齐胤也是这样,上一刻还是满目笑意下一瞬目光便像冻在了千年寒冰里——不,本身就是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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