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超确信英治哥不是笨蛋,未尝不晓得「能屈能伸大丈夫」、「硬碰硬是玉石俱焚」的道理。可是英治哥无法退让的原因,或许就在于夏哥在他面前总是强势、强悍、宛如要吞噬掉所有的高压暴风,只要稍不注意,便会被卷入核心,无力反抗。为了不让这种事发生,英治哥也只好卯上全力与夏哥拚气魄了。

说实在的,阿超起初并不相信英治哥能和夏哥分庭抗礼多久。在夏哥刚把英治哥拉入他们这伙人,硬要英治哥成为其中一份子时,阿超以为顶多三个月,他就会被夏哥给吃得死死的。

可是一日复一日,三个月、四个月都过去了,英治哥既没被降服,也没被夏哥的气魄给压倒,他依然保持着自己固有的原则,以自己的准则去行事。好比那独行侠的飚车方式,或不接受夏哥出面干预他与其它飚车族的纠纷等等。

由那时候起,阿超对英治哥的观感也逐渐改观。他发现他并不像文静、内敛的外表般,属于软弱、好欺的人类,而是有坚持、有主张、有其不可被撼动的男子气概(附带,拳头也很硬)的一条好汉。

任何人若因英治哥秀气的外表,而误判他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现在阿超愿意拍胸脯保证,那绝对是大错特错,而且错得离谱至极。

仔细一想,夏哥会钟情于英治哥,似乎一点儿都不令人意外。

毕竟一向喜欢「强搁有力」、喜欢「以力量决胜负」的夏哥,当然也会迷恋一切「最强」的东西。举凡最强、最猛的跑车,最强、最悍的武器,最强、最辣的美女等等,都在他网罗的范畴内。

所以当夏哥遇见气魄丝毫不输给自己、精神力也是少见强韧的英治哥,就如同正极与负极爆出的火花般,天雷勾动地火,而这一股强悍的磁力便将两人牢牢拴在一块儿。

反正夏哥原本在道德观感方面就比一般人贫乏,在他眼中性别障碍根本是打嗝般的一桩小事,加上英治哥的「美貌」‥‥‥

抠抠脸颊,阿超摇摇头,念念有辞地说:「真夭寿,我也中了点毒气,居然用『美貌』来形容一个男人?世风日下、世风日下、世风‥‥‥」

「喂,阿超!你一个人在那里嘀咕什幺?又过了五分钟,上头还没动静,我们到底要不要上去?」小汪急性子地在楼梯下方来回踱步。

「打手机去探探风向吧!」也觉得再拖下去,会错过飞机的班次,阿超为时已晚地想到,说。

「哎!你怎幺不早说?」

小汪一个箭步扑向电话的同时,楼梯上方出现了一道伟岸的身影,那可不正是姗姗现身的夏寰夏老大吗?

「夏哥!急死我了,你怎幺现在才下来?」小汪登时发难。

懒懒地打个呵欠,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满面春风的夏寰勾起取笑的唇角,说:「急?那就快去啊!我又没把马桶封死。」

「您别跟我搞笑了,怎幺没见英治哥?飞机的时间要来不及了!」

夏寰抠抠下巴,迟疑了两秒,才说:「赶不上这班,那就换下一班好了。」

「怎幺?英治哥是哪里不舒服,上不了飞机吗?」心思比较细密的阿超,嗅出些许不对劲的气息。照理说,行前两个礼拜起,就一直兴致勃勃地数日子,迫不及待地想展开蜜月的夏哥,应该巴不得能早点上飞机才对,现在居然会说延迟到下一班也没关系?

有问题,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

一耸肩,夏寰含糊其辞地说:「你们不用问那幺多,打电话去航空公司,给我改机票就是了!」

「英治哥真的病啦?那,要不要我去找个医生过来?」小汪发挥热心跑腿的本色说。

「不用、不用,让他睡一下就没事。」夏寰下令道:「小汪,你上来搬行李。阿超,你负责联络航空公司。」

在夏寰转身回楼上时,小汪与阿超面面相觑。

「到底怎幺一回事?夏哥有点怪怪的。」摸不着头绪的小汪,睁着双愣眼。

「你问我,我怎幺知道?快去搬行李吧!」阿超转身朝客厅的电话走去时,心中已经隐约有个答案了。

夏哥啊,不是做小弟的想抱怨,想做「运动」也要分分时、地和情况吧?

实在是由不得小弟无法不同情英治哥,他要是再继续被夏哥这样「强迫劳动」下去,哪天真会得「床上过劳死症」啊!

那个大混蛋!

趴躺在床铺上一动也不动的英治,缓缓掀开睫毛,好不容易聚焦的眼神中冒出一簇小小火花。

他以为国际班机像国内线一样,说换下一班就能换下一班不成?听到夏寰在下面拉大嗓门的命令,英治只能说他的「世界以我为中心转动」的理论,在交往的这几年当中,完全没有瓦解的迹象。真不知该怎幺做,才能让那男人懂得一点「做人要讲道理」的意义。

怪不得葬送在那家伙手中的跑车已经累积了n台。

兴致一来,管他天气是冷或热、是好或坏,也不先暖车,让马达有点喘息空间,便踩紧油门猛冲,再好的马达,依他那种操法,不操出毛病才怪。

上述道理,套用在sex上,也有相通之处。

抬起头,英治勉强用发抖的双臂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到更衣室里。一面落地穿衣镜无情地照出他全身的惨状大概被一辆数吨重的大卡车辗过,便会有这般铁青的脸色吧?

装作没看到自己皮肤上,如同被一群亚马逊毒蚊吸血后的红斑点,也装作没看到转身时后背映现的咬啮齿痕,英治的动作有如七十岁的老爷爷般,不敢求快,只求稳定地,一件件套上干净的衣裤,努力整顿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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