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录音机中播放出来的。对这幺「周到」的安排,英治蹙起眉头,先把录音机关掉,接着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男人说:「这是谁家的孩子?为什幺会在你的车上?」

「哼!不是你的吗?」

英治翻翻白眼。「很不凑巧,我没胡涂到和人生了孩子还会忘记!再说,你从刚刚到现在,到底是凭什幺来断定这小家伙是我的孩子?」

忿忿地跨两大步来到英治身边,一声不吭的男人从婴儿的襁褓中抽出字条说:「瞧!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这是你的孩子』!」英治瞪着那张仅写着六个字的纸条三秒钟,面后点点头。「我懂了。」

「哼!你想起来了是吧?快说!你什幺时候给我载的绿帽?」

英治一瞥他激愤的表情。「这招叫作先声夺人吧?你不要以为声音大就赢了,也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去。那上头写的字句中,有哪一点是明明白白的?『你』是指谁?在怀疑我之前,我看以你的不良纪录,比我更有可能弄出这幺个孩子来吧?」

「呿,我玩得再厉害,也没本事在国外生小孩!你有两年的时间待在美国,这孩子一定是你偷偷来夏威夷生的?」

「我研修的地方是宾州,离这里有几千哩远,而我在那两年也没有到过夏威夷。最后更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那两年唯一的外遇对象,是我的右手,这样你听清楚了没有?」

即使夏寰起初还有意想反驳,但在英治那双清澈纯净、丝毫不像做了亏心事的黑眸前,也不得不把多余的疑问给吞回肚子里去。他嘟嚷着:「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那这孩子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不成?」

「先把孩子抱进屋里去吧,太阳快下山了,起风着了凉怎幺办?」

「要抱你抱!」夏寰一副惶恐不愿靠近的样子。

脸颊抽搐着,夏寰抿直嘴说:「婴儿又软又小,简直像豆腐一样,我一抱起来,万一碎掉了,你负责啊?」

「只要抱对方法,哪有你说的那幺可怕。」英治笑了笑,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夏寰,竟也会有「弱点」。

英治弯起腰,直接示范给高大「没种」的男人看。先扶撑住小婴儿的颈子,接着用双臂温柔地抱起婴儿的身体,捧在怀中,说:「瞧,这样不就成了吗?」

「嘿,你为什幺能抱得这样俐落?活像是孩子的妈!」

后面那句话,引来英治的一记冷瞪。「在实习时期,医院内每一科我都必须接触,其中也包括了妇产科与小儿科。喂,你有空在这边胡言乱语,不如帮个忙去拨电话报警。」

「报警?!」

「这孩子既然不是你的,更不是我的,那就是弃婴了。不报警处理行吗?」

以鼻子不满地哼道:「一、我讨厌条子;二、我讨厌死条子了;三、要我去找条子帮忙,叫我跳海比较快!」任性大爷的架子端得半天高。

英治摇头叹息,看来这件事别想拜托夏寰分忧解劳,全得靠自己一个人处理了。

无法再忍受身上黏腻感的英治,先把婴儿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担心婴儿会掉下来,还特别用两颗抱枕将婴儿包围着,并吩咐夏寰眼睛不要离开婴儿后,便进浴室去淋浴了。

才在身上涂抹完淋浴ru ,玻璃门的彼方便响起声音──

「英治,那该死的娃儿一直在哭!我快受不了了!」

「不是肚子饿,就是尿布湿了。你先去检查一下。」一边奋力刷洗着皮肤,英治一边回道。

又隔了一会儿。「英治,尿布要怎幺拆啊?」

「‥‥‥上头不是有黏贴的地方?你没拆过便利贴吗?」英治加快洗头的速度。他预感,自己多秏在这里面一分钟,外头的灾难只会增不会减。

果不其然,当英治在冲水的时候,门外又传来喊叫──

「喂,你还要洗多久啊?那块尿布我没办法套回去,,小家伙光着屁股在闹,你快点出来想办法!」

这时候,英洞深深体会到,拥有一个「无能丈夫」的妇女,是多幺的辛苦。

不过是把手无寸铁的婴儿交给他照顾个几分钟花罢了,为什幺弄得活像是天灾降临,不能让人安安静静个三、五分钟,悠哉地洗个澡呢?幸亏婴儿的父亲不是夏寰,不然有这种笨老爸,孩子未来的人生不知会有多辛苦!

但,那孩子若是夏寰的‥‥‥

英治呆愣在喷溅的水花下方,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虽然可能性非常、非常小,毕竟怎幺想都不可能会有人故意带着孩子搭上飞机,再跟着他们来到这座岛,用这种方式强迫夏寰认养孩子。然而‥‥这是百分之百不可能的吗?

考虑到夏寰过去的「丰功伟业」,众多女友中,不慎生下一、两个私生子,并非不可思议的事。

假设孩子的母亲有什幺符合逻辑的理由,因此挑选在此时、此刻,将孩子交还给夏寰,希望夏寰抚养那孩子长大?又或许,孩子的母亲正等待着一个出面的机会,想要求夏寰正式成为孩子的父亲?

‥‥我呢?我在这其中变成了什幺角色?

父亲、母亲、孩子的黄金三角,建构成为家庭的主要元素中,有什幺地方可以容纳他这「多出来的一角」?

咚咚咚,猛烈的敲门声震撼了整间浴室。

「喂!你洗澡洗到外层空间去啦?怏点出来帮忙啦,英治!我真的拿那个放声大哭的怪物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关上奔流的出水口,英治收拾起紊乱的思绪。目前还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好时机,在状况未明之际骤下结论,是找不到任何出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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