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啊!”

 一位中年人抱着拳头,道贺:“张工,不对,从今天开始,得管你叫张头了。

 四级技工,小组领头。

 你是咱们这一批中,最先混出头的啊!

 张头,今天必须要请客了!”

 “是啊是啊,张头,要请客了!”

 周围的人群,纷纷附和道。

 “行行行!”

 张宏笑着应了下来,“可惜城里饭馆还没有开业,这样,明天请你们吃糖果!”

 “你就抠门吧!”

 有熟悉的朋友,笑着说道:“是不是要买房了?”

 “嘿嘿……”

 张宏笑了笑,没有说话。

 众人调侃几句,也便各回各家了。

 张宏是军械局的工人,年前时候从北方逃难来此。

 因为出身铁匠世家,张宏打造钢铁还是有一套的。

 来到东宁城之后,也进入到军械局成为了一名工人。

 而这几天,各个工程队开始划分职级,张宏也被评为了四级技工,成为了他们小组的组长、领头。

 手底下,还有三名三级技工,六名二级工人,和十三名一级学徒。

 四级技工,除了每天两顿干饭之外,每个月还有一石高粱米、十斤肉脯,外加八百文钞票。

 这样的待遇,在整个军械局里面,都是极好的。

 每个月不愁吃、不愁喝、不愁穿,时不时地还会受到领导关怀。

 唯一可惜的是,这么多钱,暂时还没地方花销。

 在南城商店,逛来逛去,张宏卖了一块香皂、三块肥皂,一大包江南来的糖果,回到了南城自己的家。

 现在他住的地方,还是地窝子。

 好在这一处地窝子,是军械局分下来的,由他一家居住。

 年前从北方逃难来东宁城,张宏拖家带口,七十来岁的老母亲、三十来岁的妻子,以及两个bā • jiǔ 岁的孩子。

 一家人窝在这一处地窝子,倒显得有些拥挤。

 白天的时候,孩子都在外面玩耍。

 临近傍晚,一看到父亲回来,连忙嚷嚷着跑向前去。

 “爹爹,爹爹……”

 孩子欢呼着。

 “乖儿子,来,看看爹们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张宏一边笑着,一边拆开糖果包装,抓了一小把糖果,分给两个儿子,“来,尝尝……”

 两个儿子拆开糖果外面的包装,塞进嘴里,美滋滋地吃着。

 “真甜……”

 张文轩朝着家中跑去,“娘,娘,爹回来了,还卖了糖果,可甜可甜了……”

 “文轩,慢点跑!”

 张宏在后面提醒道。

 “文政,走。”

 张宏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朝着地窝子行去。

 进了地窝子,就看到妻子和母亲,还在纺线。

 尽管外面天色已黑,不过两位女子仍旧熟练地摇着纺车。

 在“吱呀吱呀”的声音中,母亲熟练地将纺好的线,缠绕在线圈上。

 而在地窝子的一角,摆放着十几个线圈,这都是今天纺好的线。

 “娘,天黑了,歇一会儿吧。”

 张宏走进来,放下手中的东西,开口说道:“文政,给你奶奶、你娘,拿点糖果尝尝,快去。”

 “噢。”

 张文政应了一声,拿出两颗糖果,小步跑到母亲身边,“娘,吃糖果。”

 “政儿,先拿给你奶奶。”

 妻子周氏开口道。

 张文政将手中的糖果,递到奶奶嘴边,“奶奶,吃糖果。”

 “好孙子……”

 奶奶亲昵地摸了摸小孙子的脑袋,甜丝丝地吃下了这颗糖果。

 不多时,又一个线团缠满,从纺车上取了下来。

 屋内彻底暗了下来,忙碌了一天的工作,终于收工了。

 张宏伸手将纺车放到一边,开口道:“娘,我让娃他娘给你做点饭。”

 “别做了,不饿。”

 老母亲摆了摆手,道:“下午轩儿在饭堂打饭回来了,我吃过了,现在也不饿。

 坐了一天,有些累了,我先睡了……”

 说着,老母亲踉踉跄跄起身,慢慢挪到床榻边,躺在了床上。

 不多时,床榻上传来轻微的打鼾声。

 这一天,也挺劳累的。

 哄睡了两个儿子之后,张宏、妻子也躺到了床榻上。

 地窝子很小,一张大通铺,睡着一家三代五口人。

 条件有些艰苦,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所幸的是,有吃有喝,一家老小都活着,这日子倒也还算幸福。

 “他爹,你今天怎么买这些干啥?”

 妻子周氏抱怨道:“香皂、肥皂,还有这包糖果,都是乱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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