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的七彩霞光,透过玻璃窗,把VIP病房内照亮。

逆着光,江暖有些看不清沈若寒脸上的表情。

她屏着呼吸,和同样紧张忐忑的老爷子,分别站在病床两侧,一老一少,两双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光亮中,就见沈若寒右边的眼皮动了动,左边的眼皮抖动的时候,发出沙哑又低沉的嗓音。

“好黑……”

黑?

江暖呼吸一紧,赶紧按铃,呼叫唐沐杨。

老爷子颤着声,“若寒,爷爷在这里,你终于醒了!”说着,指了指开关,让江暖赶紧把灯打开。

其实不用开灯,病房里已经很亮。

江暖还是侧过身,把吸顶灯打开,在晨光和吸顶灯的照射下,六十平的病房内,顿时变得灯光辉煌。

“若寒,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老爷子紧张的不行。

江暖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沈若寒因为初初醒来,缓了一会,才道,“停电了?”

还是看不见的意思!

病房里,现在已经光亮的,可以看清,他的每一根睫毛。

他竟然……

江暖红着眼,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张了张嘴,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沈若寒,“爷爷?”

“在在在,爷爷在呢。”老爷子抿了抿嘴,拉着沈若寒的手,“若寒,你在沐光医院已经睡了好几天了,怎么样,现在感觉好些了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当然……”

老爷子哽咽了下,“除了眼睛,还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眼睛……”沈若寒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伤感。

江暖扭头,不想让老爷子看到她的眼泪。

片刻沉默。

听到沈若寒在问,“还有谁在?”

“暖暖也在,这几天都是她在照顾你,一直没回去休息。”老爷子抓过江暖的小手,一下子按在沈若寒的手背上。

触手的微凉,是他大手的温度,江暖微微一楞。

该说些什么?

告诉他,孩子还在?你要是看不见,我……

这时,病房门口,唐沐杨急急而来。

“沈若寒醒了吗?”唐沐杨喘着粗气,一进门,先看到沈若寒的另一只手的尾指在动。

这厮有什么好动的?不就是从昏迷中醒来么。

至于这么激动?

唐沐杨两手抄兜的迈步走过去。

“唐医生,你快帮他看看,他的眼睛……好、好像看不见了。”尽管江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哽咽。

她哽咽,老爷子更伤心。

“唐沐杨,若寒他……他……”

“咳!”沈若寒咳嗽了下,“又没死。”

唐沐杨:“……”

噢,他知道这厮的尾指为什么在动了。

想让他配合演戏?

唐沐杨装模做样的附身,拿手电,准备仔细检查检查的时候,沈若寒如深潭般的眼眸突然聚拢,眼底闪过一抹锐利。

闪的很快,一眨眼就没了。

再看,他的瞳孔又恢复了涣散,好像刚才的‘锐利’只是假象。

呵,这抹‘锐利’在警告他,赶紧配合!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怎么突然看不见了?”唐沐杨只能开始他的表演,看上去,一脸错愕,惊讶,惋惜,还不敢置信的又拿手在沈若寒眼前晃了晃。

”古法金针,不应该伤到视线,怎么就看不见了?”

“古法金针?”沈若寒抓到了重点。

江暖不想让沈若寒知道,是她给他扎针的,插话道,“唐医生帮你请的针灸大师,用的是古法金针术,你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么,头还痛吗?”

沈若寒:”……“

唐沐杨赶紧把江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明明是你扎的针,你不能把责任推到我们医院身上啊。”

“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做的,我不会推卸。”

江暖猜测,沈若寒的看不见,应该是暂时的。

等她再给他扎几针,压迫视神经的穴位通开,淤血疏通以后,视线应该还能恢复。

“有你这句话就行。”唐沐杨在江暖看不见的角度,给老爷子打手势。

老爷子眨了眨眼,看懂了,心里不再难过,面上,还是一脸难过的说,“若寒看不见了?怎么办?暖暖,你你你……你不会嫌弃他,不会不管他吧?”

老爷子的‘管’,指后半生。

江暖这几天没怎么休息,这会脑袋蒙蒙的,反应有些慢,以为老爷子的意思是:想让她再给沈若寒扎针,看看沈若寒能不能恢复视力。

她也就没推辞,点点头,“爷爷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有暖暖在,我就放心了。”老爷子按着脑袋,说什么头痛,要回去休息。

唐沐杨故意问,“老爷子,你回去休息,那谁帮他办理出院?”

“我!”江暖答完,才意识到,应下的是什么。

想反悔,已经来不及。

老爷子喜极而泣的望着她,激动的语无伦次,“就知道,暖暖最好,暖暖,还好有你,不然爷爷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那若寒就交给你了。”

没给江暖拒绝的机会,老爷子说完,就走。

江暖:“……”

事情怎么演变成这样?她好像清楚,又好像不清楚。

唐沐杨站在一旁,咳嗽了一声,“要不,你跟我一起,再给他做更详细的检查吧。”

江暖才发现,沈若寒不知道何时又睡着了。

没戴氧气罩的他,不像平时那样高冷,略显苍白的容颜还有没什么血色的唇,都在透露着他这一刻的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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