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被打了麻药,这会是昏迷的。

静静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唯美,又毫无生机,像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

其实,只要麻药退去,洋娃娃就有灵魂了。

但是有灵魂的洋娃娃……记忆里的江暖,善良,活泼,一双灵动的杏眼,好像流淌的银河系。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这双漂亮的眼眸,在面对他的时候,变得冷淡了。

陈冬歌自嘲一笑,缓缓附身,一直紧抿的唇,眼看就要落在江暖苍白的唇上。

突然,脑中闪出一句:陈冬歌,知道吗?我,江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认识陈思甜!

陈冬歌亲吻的动作一僵。

她后悔认识他!

“哈哈哈哈……”陈冬歌笑着笑着,一行清泪滑下脸颊,“江暖,你后悔认识我?你居然会后悔认识我?你怎么能后悔,阿暖,不要后悔,好不好?”

清泪,一滴,两滴的滴落。

陈冬歌挺拔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脚步踉跄,压抑嗓音缓缓开口。

“来人。”

身后不远处的保镖,走近了些。

“主人,什么吩咐?”

“……”陈冬歌侧头,望着这些保镖们。

即使,沈若寒在外头,来势汹汹,这几个保镖也一样没退缩,没背叛他。

因为他或多或少的帮过他们,他们对他,忠心耿耿,年纪不大,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还有大好年华。

陈冬歌笑了笑,“你们几个,一定要安全的把她送出去,这是命令。”

陈冬歌指了指门后的手推车。

“好。”保镖只能应声。

就在保镖们,把江暖从手术台上,转移到手推车上的这个空挡,陈冬歌发了条短信。

信息发完,他背过身去,望着面前空了的手术台,无声发笑。

身后,手推车因为生锈,在推动的过程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响声越来越远,心爱的女人也越来越远。

陈冬歌逼自己不要回头。

依稀间,他听到防盗门打开的声音,嘈杂声中,响起沈若寒尽是担忧的嗓音:“江暖,江暖,对不起,我来晚了。”

闻言,陈冬歌扯出一抹凄凉笑意。

江暖,再见了。

如果有来生,请你不要遇见我。

‘轰’的一声巨响。

只有二层楼高的破旧诊所,在爆炸中塌陷!

事发突然,谁都没料到,诊所里真有炸药,浓烟滚滚中,传出陈思甜撕心裂肺的哭喊。

“哥——!”

陈思甜不顾一切的往里冲。

有恨,对陈冬歌这个哥哥,她心里的确有恨,但是,她不想他死啊。

人生在世,谁不会犯错?

只要改了就好!

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条不归路?

三天后。

麻省总医院,江暖在病床上幽幽转醒。

入眼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好像梦中的仙境。仙境里,她梦到沈若寒来救她,还有白雪梅也认出她,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事,还好好的存在。

而陈冬歌……

即使在梦里,关于他的记忆,江暖也不想回顾。

惺忪间,耳畔传来沈若寒的低柔嗓音,“江暖,能听到我说话吗?”

江暖动了动眼皮,想睁眼,眼皮好沉。

“江暖,别怕,你现在安全了,我们现在在麻省总医院,孩子没事。”

有惊无险的一趟米国之行,沈若寒有生之年,发誓再也不要江暖一个人独自出行。

江暖昏昏沉沉的,虽然没醒来,却笑了笑。

还好,还好。

孩子没事,那……忽然想到白雪梅。

江暖猛的惊醒。

冷不丁,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黑眸。

江暖心中狠狠一怔。

“江暖,你睡醒了?”怕吓到她,沈若寒嗓音轻轻,布满血丝的黑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江暖。

这是一张怎样的容颜?

曾经的沈若寒,像神坛之上的高冷男神,精致,儒雅,矜贵,不容侵犯。

而这一刻的他,白色衬衣上有褶皱不说,还有点脏,胡子拉碴的,面色憔悴,一看就知道好几天没睡。

江暖缓缓伸手,柔软掌心真真实实的摸着他的脸庞,还是不敢相信。

“老公……”这一声,她喊的哽咽。

也是迟来的称呼。

在此之前,她已经好久好久,不这样称呼他了。

“告诉我,现在不是梦。”江暖问的惊慌,被陈冬歌和江雨菲软禁的日子,她太多太多次,从美梦中醒来,发现一切仅是梦。

“江暖,江暖,江暖。”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放在脸颊一侧,让她感受他的存在。

江暖,“……”

沈若寒,“还没感受清楚?”

一张憔悴的俊脸在靠近。

随着他的脸庞一点一点的放大,江暖忽然轻笑出声。

真好,不是梦。

她真真实实的得救了。

“我……”江暖刚开口。

沈若寒一个侧头,细吻轻轻柔柔的落下。

江暖心底有暖流划过,她有气无力的抬起胳膊,紧紧搂着沈若寒的脖子,给他最激烈的回应。

“你终于醒了,再不要离开我了!”

这五个字,沈若寒说的畅快,还夹杂着霸道的命令,那感觉就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总算等到移除的日子一样,无比的轻松满足。

天知道,在她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他多么煎熬。

当他终于在破旧诊所外面,看到被推出来的她的时候,他不敢相信,更不敢上前。

很怕,上前验证后,会得到一个‘一尸两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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