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讲武德(1/2)

这个时候的天色，东、西两方形成鲜明对比。

东半天还是一片晴朗无云，西半天却慢慢的阴云密布，时不时的狂风，还有阵阵雷声响过。

大片大片的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侵蚀原本晴朗的东半天。

山风很大，呼呼的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江暖劫后余生一般的爬出车子。

因为之前的撞击，越野车的挡风玻璃裂出好几道纹，她的额头红肿出血，手臂上还有几处划痕。

四周静悄悄的，好像整座山间只有她一个人。

江暖头重脚轻的抬头，看了看快被乌云遮住的天空，用力气喊道。

“陈乔！”

“陈乔——！”

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江暖脑袋蒙蒙的摸出手机，想联系陈乔，发现没有信号，一侧的陡峭岩边，有散落的摩托车零件。

难道陈乔和那些人，一起掉下山谷了？

望着深深的谷底，江暖再一次喊道，“陈乔，陈乔，你在哪，陈乔！”

谷底隐约有人回应。

江暖呼吸一紧，急忙跑回越野车，用尽所有的力量，总算把越野车推开。

车子还能凑合着开。

江暖颤巍巍的掉头，开着这辆随时都有可能七零八落的越野车，急促下山。

拐过几个急转弯，远远看到山脚下，有几辆救护车，还有警车。

看来有人发现陈乔他们，然后报警了。

江暖减慢车速，透过有裂纹的挡风玻璃，又看见巨大梧桐树下，站了好些附近的村民。

还有穿有橘黄色救援衣的工作人员，时不时抬着担架走出来。

村民们一边看，一边摇头叹气，“看到没有，太惨了，又找到一具尸体。”

“都摔的面目全非，你们说说这些人，为什么不能找个正经的工作，非得混什么黑道？”

“下午的时候，你们听到没有，当时那一辆辆的摩托车摔下来，我还以为地震了呢，真吓人。”

“对啊，报警的时候我都蒙了，这些作恶多端的坏人，切，从山顶滚下来，估计活着的可能性不大。”

闻言，江暖停车的动作微顿。

很快有警员走过来。

“你好。”警员行礼，询问江暖怎么回事。

也是，越野车车身上的破损不说，江暖额头上还有伤，恐怕三岁小孩子也能联想到什么。

江暖没隐瞒，缓了缓神，老老实实的把经过说出来，刚好看到又有救援队抬着担架走出来。

担架上浑身是血的男人，身上所穿的衣服，和陈乔之前的穿衣打扮很像。

“陈乔！”江暖疾呼一声，走过去的时候差点因为突然的眩晕倒下。

就见躺在担架上的陈乔，摔的鼻青脸肿，好像听到江暖的呼声，气若游丝的睁了睁眼。

他吃力的举了举手，似乎想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江暖。

却没有足够的力气完成这个动作。

最后，陈乔只能张着还在冒血的大口，喘着粗气说，“不……咳咳……不讲武、武德……”然后脑袋一歪，没任何反应。

江暖头晕目眩的看着陈乔的胳膊，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垂落，被他一直紧握在手里的项链掉在地上。

“陈乔！”江暖疾步向前，想试试陈乔还有没有呼吸，被赶过来的医护人员推到一旁。

江暖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她呆呆的望着地上带血的项链，弯腰，缓缓捡起来。

身后方的医生说，“不行了，没呼吸了。”

江暖起到一半的身体猛的一震，“不可能，他刚才还跟我说话的，他不会死的！”

“这位女士，是真的没呼吸了，我们不骗你！”

“我不信，他命硬着呢，之前昏迷了一两个月还是一样能醒能恢复正常，我要亲自确认！”

眩晕感又来。

江暖捏了自己一把，来到担架前，第一次发现伸手的动作，这么艰难。

她既想确认，又害怕确认。

如果，陈乔真有个三长两短，让她怎么有脸面对徐曼？怎么有脸面对小宇？

急火攻心间，江暖眼前一黑，晕了。

再醒来，人已经在A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里。

窗外骄阳一片绚丽。

江暖躺在病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不断的安抚自己，之前发生的一切是梦，对，一切都是梦。

瞧，窗外阳光多好，根本没有要来暴风雨的样子，所以陈乔也没出事。

这时，响起徐曼的声音，“你醒了。”

江暖一点一点的缓慢转头，视线从天花板到一侧墙体，再到近处的徐曼。

徐曼穿着一身黑，面色苍白，眼眶又红又肿，整个人悲伤又绝望。

江暖一个激灵，立马坐起来。

“你没事吧？”徐曼轻声问道。

江暖苦笑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事？陈乔呢？他没事吧！”

徐曼坐在椅子上没动。

江暖等不急，急忙下床，“我自己去问。”

徐曼，“不用问了。”

江暖脚步一顿，光秃秃的脚丫，站在凉凉的地板上，好像没有知觉一样，好一会才转过身。

逆光，看不清徐曼脸上的表情。

她的声音却哽咽，“昨天傍晚，我接到警局的电话，赶来医院的时候，你昏迷，陈乔……他、他们无一生还。”

江暖脑中‘轰’的一声响。

“无一生还，无一生还，所有人都死了。”江暖突来的呼吸不畅。

六辆摩托车车手和陈乔，全部都死了。

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徐曼……”江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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