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亦尘心一横,给约瑟夫医生发了条短信:就是现在,开始你方表演!!

约瑟夫医生看到短信后,亲自给沈若寒化妆——刷上白粉,好让沈若寒的面色看上去一片惨白……

早上的时候,沈若寒醒了,却因为药水里带有安眠成份,又沉沉睡去。

他以为是季北城送他来医院的,不知道明亦尘的到来,更不知道被推到手术室,即将饰演一场‘生死别离’的大戏。

约瑟夫医生化完妆后,又弄了些血浆,抹到自己手上和脸上,再把沈若寒的‘后事’处理好。

就这样,随着‘叮’一声响,脸上、手上均沾着鲜红血液的约瑟夫医生出现在江暖眼前。

江暖:“……”

楞了几秒,还是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瞪着约瑟夫的脸上和手上,好一会说不出话。

约瑟夫酝酿了下,“他……”

“是不是还缺血浆?我还可以,我没事的!”江暖撸起袖子,转身就往抽血的窗口走去。

她走的很快,似乎害怕被拦截,约瑟夫医生的声音还是在身后响起。

“不用了。”

这三个字,简单,清晰,成功阻拦江暖的脚步。

她脚步浮沉的站定,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转身,隔着偶尔路过的行人,缥缈的看向约瑟夫医生。

四十多岁的约瑟夫,穿着白大褂,脸上和手上的血迹,即使再擦,再抹,还是刺眼,扎心。

江暖几次张嘴,嘴是没发出声。

“他……车祸伤害太重了……节哀顺变。”约瑟夫医生忽然演不下去,不敢看江暖。

那一张格外出众的精美五官,白皙脸上没有过分的表情,唯独一双黑亮眼眸,瞪得大大的。

即使什么话都没说,约瑟夫还是清楚感受到,江暖内心的所有情绪。

从震惊到错愕,再到不敢相信,还有伤心,然后是苦笑,难过,最后是撕心裂肺的决绝。

约瑟夫行医多年,看过太多悲伤绝望的家属,还是第一次被这样一双眼睛震撼。

无需多说一个字,浓烈的悲伤已经泄出。

有那么一刻,他担心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子,会因为承受不了打击而倒下。

但是,江暖没倒下。

她脑袋里‘轰’的一声,眼前的影像黑黑白白的在重叠,在模糊,也在清晰。

耳畔,有很多声音,导致她有些失聪。

“你说什么?”江暖歪头,侧耳细听。

约瑟夫迟疑道,“我让主治医生给你解释。”转身要走,被江暖拉住。

明明看上去瘦弱到随时都能倒下的女人,却手劲大到出奇,约瑟夫挣扎了两下,居然没挣脱。

“谁的解释,我都不要,我要见他。”江暖眼神坚定,面部表情冷漠骇人。

约瑟夫医生缓缓点头,“松手,你先松手,我马上带你去见他。”

“好。”江暖应声了,反应有些慢,差不多半分钟以后才松手。

约瑟夫医生手臂被握红了,他搓了搓手臂,带江暖来到手术室隔壁的临时停放间。

停放间很简陋,七八平方米的样子,大白都没刷,除了黑黑的窗帘,再没有多余的物品或装饰。

却就在这间简陋至极的房间里,停放着……手推床在正中央。

躺在床上的人,被巨大的白布遮盖着,看不见脸,也看不脚,直挺挺的挺在那儿。

江暖站在门口,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艰难的一步步迈进,三米,两米……一米。

他和她的距离,只剩一米。

只要她再迈一步,稍微伸伸手,就能看到白布下的容颜,但是,江暖忽然没了勇气。

她眼前,闪过和沈若寒相遇的一幕幕——她在青春期喜欢的沈学长啊。

她在万念俱灰下,嫁给的沈家大少。

还有离婚后,不断靠近她的前夫,以及追A市扮演撑于生的他……

一幕又一幕,鲜活又揪心。

耳畔是江小白的一声声‘爹地’在回荡,那个不到一岁的小公主,再没了爹地?

他就这样走了?

永远的离开她们?不要她们了?

他凭什么要这样!

一次次扰乱她的心湖,却不给她一个圆满的结果,就这样走了?

江暖抬头,使劲望着天空:妈妈,妈妈,你看到没有,医生说他死了,米月桐的儿子就这样死了。

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和沈家两清?再不用背负杀母之仇的痛苦,去纠结的面对沈家人?

妈妈,至此,我是不是可以和沈家握手言和了?

你不会怪我吧。

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是不是不该这样对他,是不是应该……应该不顾你的冤死,稀里糊涂的和他过一生?

可是,到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都晚了!

所有的假设,都没办法成立了,妈妈,我甚至没有勇气,看他最后一面。

我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江暖心如刀绞,心在流泪,心在痛苦和撕痛,表面却面无表情的站着。

室内气压迫人,氧气稀少到令人窒息,那些无声无息滑过嘴边的眼泪,咸咸的。

眩晕来袭的时候,江暖用力捏着大腿,用疼痛来使自己清醒。

用力晃了晃脑袋,最后的这一米,她勇敢迈出。

伸至半空的右手却颤抖不停。

一条薄薄的白布而已,像千斤重一样,怎么都掀不开。

江暖咬唇,吸气,一个愤怒间,猛的掀开白布。

下一刻,曾经深刻脑海,填满心底的英俊脸庞,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呈现在眼前。

刹那之间,江暖原本好不容易逼回去的泪水,毫无征兆的夺目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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