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秋月的脸颊被她自己打的又红又肿,江暖赶紧起身,按床头铃叫医生。

医生来的很快,和江暖两人居然按不住秋月,只好又叫了两名护士过来,四人一起,这才按住秋月。

即使是这样,秋月还在张牙舞爪的试图打自己的脸颊,医生没办法只能给她打安定。

一针安定下去,秋月终于安静了,像个不设防的婴儿沉沉的睡去。

医生沉默了一会,说道,“病人近期,就是最近几天,一定受了很大的打击,一时无法接受这个重大打击才如此失控的,这种时候,家人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陪她挺过去,不然会发展成精神疾病。”

医生的话,像针尖一样扎在江暖心上。

“医生,那我具体应该怎么陪伴她?应该怎么帮她走出来?”

针对江暖的这个问题,医生进行详细解说,还鼓励江暖一定要加油,挺过去就是婆媳变母女。

江暖没解释她和秋月的具体关系,就用季北城留下的蓝色笔记本,把注意事项一项一项的全部记下。

接下来的几天,诚如医生所说,秋月不失控的时候很平静,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会说会笑。

一旦失控,她会掐着江暖的脖子,质问江暖为什么不去死,要江暖必须把季北城还回来。

如此反复颠倒的过了一周之后,秋月失控的次数和时长在明显减少。

有时候,她还会把江暖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的亲着江暖,叫江暖女儿。

那个时候,江暖在想,就这样做秋月的女儿,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但是前一秒的温馨,往往会伴随下一秒的粗暴。

秋月亲完,又会掐她,掐完之后,继续道歉、自责、更用自虐的方式来惩罚自己的过失。

每当这个时候,江暖心里都是五味杂品的。

这段时间,医生一直在暗处观察秋月的情况,最终让他明白一件事,“秋月是受不了丧子之痛,却不是全部因素。”

闻言,江暖微怔,“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医生想了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秋月除了季北城这个儿子之外,应该还有一个女儿。”

江暖,“……”

医生,“这个女儿一定是秋月的心魔,本来被藏得好好的,却因为季北城的离世,激发了她心底的心魔,才会对你又爱又恨。”

江暖,“……”

有了个猜测后,医生用电脑,根据季北城生前的模样,P出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医生让江暖尽量模仿这个女孩的样子,去试探秋月的反应,再根据秋月的反应进行治疗。

江暖本身就会易容,模仿起来很简单,选在晚上的时候回到病房。

秋月刚好醒了,看江暖的眼神是直勾勾的。

江暖不敢轻举妄动,静静的看着秋月,等秋月的反应,没想到秋月忽然嚎啕大哭。

哭就算了,还‘噗通’一声,秋月下床后,直接跪在了江暖面前。

太过突然的动作,吓了江暖一跳。

“女儿,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该把你弄丢,这些年让你受哭了……”秋月哭的伤心。

江暖似乎明白了什么,假扮她的女儿,轻声唤她妈妈,还说,“我虽然被你弄丢了,但是没吃苦,瞧,我现在生活的多好,养父养母对我都很好。”

秋月听完了,又是一阵痛哭。

怎么都止不住的那种。

哭着,哭着,秋月晕厥了,吓的江暖赶紧把医生叫来,让医生看看秋月的情况。

谁都没想到,秋月这次晕厥竟睡了三天两夜,窗外的天气也在不知不觉间回暖。

起初,江暖回帝都,原本是过春节的,一个眨眼,不止春节过完,二月也被三月替代。

三月三的这一天,秋月缓缓转醒。

“妈妈,你醒了?”江暖脸上的妆容,还是医生P出来的那个女孩的样子。

秋月躺在病床上,笑意慈祥,“错了,错了,我不是你妈妈,你也不是我女儿。”

江暖有点害怕,以为秋月又要动手掐她。

秋月坐起来,对江暖温柔笑笑,“虽然你和我命薄的女儿长的很像,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她。

她托梦给我了,她也见到哥哥了,兄妹一起感谢我把他们带到人间走一趟,然后手牵手投胎了。

季北城投胎前,让我转告你。

谢谢你这个大兄弟对我的照顾,他还说,能认识你这个兄弟是他最开心的事。”

窗外暖风,送来秋月的轻呢,一阵一阵的。

江暖以为自己听错了,出幻觉了一样,秋月就这样清醒了?不犯病了?

“江暖,别害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了。”秋月似乎看出江暖眼里的质疑,轻笑出声。

望着秋月脸上的熟悉笑容,江暖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这泪,她不知道是因为季北城,还是这段时间太辛苦,受了太多的委屈,总之怎么都止不住。

秋月轻手轻脚的下床,没靠近江暖,只是把纸巾递向江暖,说道,“阿姨也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好多年没犯病了。”

“没关系,没关系……”江暖喜极而泣,趁秋月不注意,偷偷咬了自己一口。

疼,是疼的,说明不是梦,秋月是真的好了。

这一点,也得到医生的证实。

很多的时候,医学奇迹就是这样突然,一如秋月之前突然犯病,现在又突然痊愈。

“来,江暖,坐下来,告诉阿姨,季北城是怎么死的,又是谁伤的他。”秋月这样问道。

那是一段伤心又痛苦的回忆,如果不是秋月问,江暖不敢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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