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一瞬,沈若寒看清小家伙的脸,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这样一张普通的脸庞,怎么可能是他和江暖生的孩子,想什么呢?

沈若寒心中郁闷,呼吸跟着憋闷。

很不爽。

也在这时,江小白黑亮大眼一眯,然后咧嘴一笑,“这位老先生,您的礼貌呢?”

老、老先生?

本就不爽的沈若寒,一时气息不均,“臭小子,是你闯进我的病房,打扰我休息,应该是我问你,你的礼貌呢?爸妈没教你?”

尽管江小白很想回一句:我爸死了,没法教。

还是忍住。

“什么?您说什么?”江小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一副听不见的样子,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您不礼貌,我呢,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少年,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您啊,也不用道歉,只要安静点就行了。”

闻言,沈若寒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俗话说的好,‘十个聋子九个哑’,即使有侥幸不哑的,吐字也是含糊不清。

这个臭小子,吐字清晰不说,逻辑相当清楚,而且目的明了,怎么看都不像听不见的。

那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就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为什么?

难道因为江暖在他这里受了委屈?可是他没给江暖委屈啊,只有江暖委屈他。

又坑又骗的,还拿烟灰缸砸他,把他丢在病房不管不问,有什么好委屈的?

等等,如果江暖没委屈的话,那么,这小子就是江暖给自己找的台阶

她知道错了,不好意思主动找他,所以派这小子来病房捣蛋,如此一来,就有理由联系了。

妙啊,他看中的女人就是聪明。

想到这里,沈若寒心情大好,不气了,坐等江暖找上门。

到时候,他要好好收拾收拾那个不听话的女人。

话说回来,这个臭小子,虽然长的普通,不过性格脾气就是江暖的翻版啊。

气人扯慌的本事,随手拈来。

转眼午饭时间。

沈若寒故意没让医护人员送午餐,他自己更没下楼去餐厅,他要等这小子主动开口。

老狐狸一样的沈若寒,怎么都没想到,人家江小白自己拿手机点了一桌子好吃的。

完全把他当成透明人一样的,在他的病房里大吃大喝,还发出奇奇怪怪的满足声。

直接不把他放在眼里,行,想搞持久战是不是?很好,倒要看看谁更持久。

回头,等他搞定江暖,成了这小子的爹,看他不把他的小屁股揍开花。

沈若寒眼睛一闭,假装睡觉,呼吸均匀不说,还时不时的发出呼噜声引诱某个小家伙。

江小白吃饭的动作一顿。

忽感手里的番茄大虾不香了,他把餐刀一放,起身,来到病床前。

望着‘睡着’的沈若寒,江小白一时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把餐刀放下?

就该带过来,一刀进去解恨!

时隔多久了?至少一年多,终于真真实实的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庞,江小白站在床前,握拳,松开,再握拳,再松开。

如此反复几次后,他突然伸手,用刚刚还在吃虾的手,摸上沈若寒的脸颊。

沈若寒:???

要不是想看看这小子,要做什么,他才不会这样好脾气的隐忍。

太恶心了,这小子爪子上黏糊糊的,都是腥味。

沈若寒心里全是嫌弃。

江小白摸了脸,再捏捏胳膊,然后又敲敲腿——是温的,更是活的,鲜活的沈若寒。

他没死,那个所谓的无名墓碑,就是幌子!

江小白一时又气又怒。

他们一家四口,从冰岛回来后,看到江暖被各种针对,他以为他会站出来。

结果,他一直呈消失状况。

后来不经意的一次偷听,江小白偷听到明亦尘说沈若寒在外面有女人了,那个女人还怀孕了。

同时,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这个渣男邀请江暖做伴娘的消息。

他想尽办法联系他,以为这一切都是误会,结果呢,联系不上。

他恨他,恨着恨着,又听到他死了的消息。

行,这些他都忍了。

最后的最后,是听闻江暖又去了米国,然后意外获悉这个狗男人没死。

果然,这一刻的验证,的确是真的。

他把他们当成什么?

随随便便可以欺骗的玩偶?

在他被同学骂,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的时候;在他被同学嘲笑,爸爸要娶别的女人的时候;在妹妹想爸爸的时候,他在哪?

现在生病了,又需要江暖了?

“卑鄙!”

江小白愤怒的一拳,打在沈若寒肚子上。

不解恨。

又是一拳打下来。

“无耻!”

“死渣男,怎么不去死,为什么要活过来?”江小白又气又委屈,一边流泪一边打沈若寒。

沈若寒听着听着,不对头。

蓦地坐起来。

一把握住小家伙的手腕。

“为什么骂我?”

“小爷骂的就是你,你就是卑鄙,就是无耻,还不要脸!”

“很好,不聋了是吧,说,是谁让你这样对我的?你家长在哪?”沈若寒有些生气了。

江暖怎么教孩子的。

想给自己找个台阶,让这小子随便捣捣蛋,见好就收,就完了。

没想到,这小子又打又骂的。

这是来找台阶的么,根本就是来出气的。

“我爹死的早,他啊,跟你一样卑鄙无耻,你想找他啊,去地下找去吧,小爷今天就是想打你,怎么滴,打你还要理由?”

江小白再三挣脱,发生无法挣脱后,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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