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正是夜幕降临的时候,除了海浪时不时拍打岩石的响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静谧中江暖眼泪一直没停。

一串一串的,无声又无息,顺着她的脸颊滑至白皙的脖颈,跟着蔓延到沈若寒唇上。

滚烫,滚烫的温度,使得沈若寒无心亲吻。

他埋在她的颈窝,贪恋着独属于她的幽香,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力的妥协。

“别哭了,行不行。”

江暖反而哭出声。

不再像刚才那样的无声哭泣,改成嚎啕大哭。

沈若寒慌了神。

“好好好,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不哭了,好不好?”

“放我走……”江暖适时提出要求。

不亏是她。

知道他吃软不吃硬,知道在适当的时机,提出相应的要求。

让他无可奈何。

沈若寒一拳打在车架上,无视红肿、隐隐透着血丝的手背,黯然神伤的望着江暖。

“换一个。”

“……”

“除了这个要求。”

“……”

江暖沉默两秒后,又开始哭。

用意很明显,不送她走,她就一直哭,一直哭,赌的就是你忍不忍心。

讲真,沈若寒的心已经被江暖哭的乱成一团。

“江暖……”

“放我走,好吗?”江暖还在坚持。

即使她这个人还被他压在身下,她也在极力争取。

“我们之间,非得弄到鱼死网破吗?”她眼眶里盛满盈盈泪水,好像沈若寒不答应,她眼里的泪,就会源源不断的落下一样。

看似处于劣势,像是娇弱的一方,眼底透出的坚决却是明目张胆的。

这个女人,太清楚怎么伤他。

沈若寒痛苦的闭了闭眼,“他真的比我好吗?江暖。”

“至少他比你真!”

所以,他很假?

沈若寒一时苦笑不得。

“强扭的瓜不甜,别像个赖皮狗一样,好吗?给彼此留一点好,日后才好相见。”她刚中带柔,柔中带泪,直戳他的心窝子。

“江暖……”

“好吗?行吗?可以吗?送我走吧!嗯?”不管沈若寒还要说些什么,江暖都不想听。

她和他,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几年分分合合,她累了,也倦了,想试试另一种人生,看看能不能从新开始。

过往……她再不想留念。

“好,好,很好。”沈若寒缓缓起身,靠在驾驶座上好一会没动。

从江暖的角度,可以看到沈若寒的胸膛在剧烈起伏。

她张嘴,刚要催促,忽听“噗”的一声,只见沈若寒拿了什么,捅进他自己的腹部!

白色衬衣很快被染透。

是血。

鲜红色的血。

江暖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

“还气吗?”他说着,往里送来送。

血水蜂拥而出。

眨眼间,狭仄车内,血腥之气已经相当浓烈。

“你、你这个神经病!”她万万没想到,他会选择这样的方式,让她解气。

“是不是还不够?”沈若寒面色苍白,像是捅的不是他自己一样,握着手术刀柄,又要往深处送。

“沈若寒,你、你——”江暖又气又急,“你再动一下试试!”

她黑眸裹着血雨腥风。

那凌厉眼神,看笑沈若寒。

江暖气的不行,“把车锁打开,快点!”

沈若寒终于肯开中控了。

他爱的女人,果然没趁机跑远,而是紧张又急切的绕过车头,打开他这边的车门。

“你还能换到副驾驶座,或者后面吗?”江暖摸了摸发间,忘记带银针。

无法帮他止血,得赶紧送他去医院。

沈若寒还在笑,“在紧张我吗?”

“我特么的,不想因此被按上故意伤人的罪名!有意思吗?沈若寒,你已经三十多岁了,幼不幼稚?”这个疯子!

江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沈若寒弄到副驾驶。

一路疾驰。

她用了最快的速度,把车子开回AD癌症中心。

爱德华得知沈若寒又受伤了,很是无语的说道,“三天两天的,你除了受伤就是受伤,还能不能痊愈?我这么大的岁数了,原本想着搞定你这个棘手的病人,就可以告老还乡。

结果,你看看,你看看你自己,还有完没完?沈若寒,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

望着沈若寒腹部的伤口,爱德华又疼又气。

伤口不浅,必须马上手术。

沈若寒这个受伤人员,完全不在意手不手术的问题,一双黑眸长在江暖身上一样。

手术室门前。

爱德华翻了个白眼,对江暖说,“你进来帮我一把,医护人员都忙着。”

江暖微怔,“我不是学医的。”

爱德华,“那又怎样?又不用你缝合,你只需要给我打打下手就行了。”

爱德华又不傻,沈若寒的用意,他闭着眼都能猜到,这种时候,向着江暖,还是向着沈若寒?

爱德华最终选择,做和事佬。

“好吧。”江暖应声,换了无菌衣,走进手术室之后,发现真的只有爱德华一个人。

她没多想,以为医护人员真的在忙。

在爱德华身旁,递剪刀,递镊子,递……所有爱德华需要的工具,她都迅速找到,并递过去。

一小时后。

缝合手术结束。

沈若寒因为用了麻药的关系,还是昏睡状态。

爱德华手套一摘,“剩下的你来处理,我不管了,老胳膊老腿需要休息。”

江暖,“???”

走到门口的爱德华,记起什么似的,又回头交待道,“也没有空闲的护工,所以这两天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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