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佚名公子吗?您终于又现身了!”

 李韬刚往前走了几步,几个书生便饿狼扑虎般冲到他面前。

 那热情的劲头都让曹正淳迅速提高了警惕。

 李韬则是按捺不住笑了。

 这“佚名公子”的称呼一出,他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上次他微服私访时,撞见这几个读书人站在马车上妄议朝政。

 他为了带节奏,玩了一次古代版的“快闪”,带头骂“昏君”,也就是他自己道德沦丧、恣意妄为、离经叛道、大盗窃国、无耻之尤,人人得而诛之!

 这几个读书人瞬间对他肃然起敬,还问起了他的名讳。

 他说自己叫“佚名(无名氏)”。

 结果被他们铭记于心了。

 当然,也有可能跟玲珑推出的诗集都冠以“佚名”之名有关。

 这帮家伙搞不好把他跟那些诗集联系到一起了。

 毋庸置疑,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他笑着打招呼道:“诸位兄台,好久不见。”

 一个长得很猥琐的书生异常激动道:“自从那日目睹公子的风采后,在下每日都会想起。原本还以为公子已经落入那些朝廷鹰爪之手了,如今再次相见真是……”

 说着,他竟然抽了一下鼻子,张臂就要抱李韬。

 “你们都还在这可劲地蹦跶呢,我又怎么可能先进去?”

 李韬打趣了一句,赶紧用画扇抵住他的胸膛道:“兄台,兄台,请你自制,我可没这癖好!”

 此话一出,众人笑倒一片。

 一人大声嚷嚷道:“敢问公子,这些冠名佚名的诗集是不是出自你之手?玲珑姑娘一直讳莫如深,我们无从得知。”

 李韬看了眼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玲珑,微微一笑道:“那些脍炙人口的诗词,怎么可能是一人所为?”

 “也是!若都是他一人所写,那还了得?”

 “我就说嘛,这世上哪有如此经天纬地之才!”

 “想来这佚名就是个让我们这些读书人都心照不宣的标志,你们非要怕刨根究底,倘若那些朝廷鹰爪深挖,后果不堪设想。”

 “怕什么?我等书生千千万,东厂抓得完吗?”

 ……

 虽然乔装易容了,但是长安城中鱼龙混杂。

 李韬不准备在这种地方多待。

 他决定再玩一次“快闪”。

 示意他们安静后,他轻咳数声道:“如今昏君当道,忠良被害,在下虽无才,但也愿借此机会吟诗两首,以壮书生之志。”

 众人屏息凝神道:“我等洗耳恭听!”

 李韬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慷慨激昂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这这……这是反诗啊!”

 他刚念完,十来个胆子小的读书人拔腿就跑。

 不过其他人皆是不由自主地起身喝彩。

 “好诗啊!佚名公子一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大丈夫当如此,大丈夫当如此呀!”

 “我等每日聚首大发牢骚,跟公子比起来,难道不自惭形秽吗?”

 “敢问公子此诗之名。”

 ……

 李韬看了眼有些坐立不安,为他担忧的玲珑,笑道:“《菊花》。”

 这首赫赫有名的造反诗可是出自黄巢之手。

 历史上,他号称“冲天大将军”,攻入洛阳,突破潼关,杀进长安,即位于含元殿,国号“大齐”,年号“金统”,一时风头无二。

 用他的反诗来怂恿和激励这帮读书人。

 如果他们还不能搞出点大动静的话,那李韬真的会很失望。

 不少胆子很肥,也不怕事大的读书人迫不及待道:“此诗霸气无双,谁与争锋?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还请公子吟诵第二首……”

 李韬负手走了几步道:“大盗亦有道,诗书所不屑。黄金若粪土,肝胆硬如铁。策马渡悬崖,弯弓射明月。人头作酒杯,饮尽仇雠血。”

 此诗出自太平天国时期翼王石达开之手。

 李韬将诗中的“弯弓射胡月”改成了“弯弓射明月”。

 以“明月”暗指昏君,也就是他自己。

 想来也会让这些读书人燃起扔掉诗书,誓杀昏君之志。

 他正准备看他们是何反应呢,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有一张清纯如莲的俏脸从车窗中伸了出来。

 还冲着他嫣然一笑。

 须臾间,李韬仿佛见到了前世初恋。

 他歪头对曹正淳道:“让人查查,那辆马车上坐的女子是谁。”

 曹正淳多有眼力劲,早就留意到他的眼神了。

 他立即打了个暗号,让隐藏在附近的东厂番子去查。

 众书生都已经完全被这反诗给震撼得热血沸腾了,哪里还会注意这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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