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惜愣住了。

 殷家在城南的五百亩地是上等良田,虽然和云家的地挨着,但是地质却完全不同。

 “伯父为何要把那么好的田地转让出去呢?”

 殷破败道,“现在情势不同以往,这片田我怕是守不住了。”

 云若惜道,“我听父亲提及过,那片田地对您很重要,当年他想用双倍地来换,您都不肯呢。”

 殷破败点点头,“你父亲说得没错,我府上人口众多,吃饭是个大问题,没有点好田是供养不起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现在不同,雄儿生意做得不小,我相信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支撑府上开销,那块地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与其将来被人觊觎,还不如交给自己人。”

 他一句自己人,把云若惜说得羞红了脸,低下头轻声道,“我还要请示家父的意思。”

 殷破败道,“不用问他,这块地是给你的,与你父亲无关。”

 “啊?……给我?”

 云若惜急忙起身,“侄女可不敢受此大礼!”

 金圣人道,“若惜啊,你可能还不知国相当下处境,他这是在安排家事,你若不接,他还能交给何人呢?”

 一句话说得云若惜无言以对,缓缓坐下不再出声。

 殷破败逐渐被架空,外人或许不知内情,做为一直住在府中的她来说,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过了许久,她垂首道,“我爹可能不会答应……”

 殷破败笑道,“外人皆知你父亲与我不睦,所以交到你手上反而不会惹来非议,这也算是帮我一个大忙。”

 思索良久,云若惜起身,郑重地鞠躬,“侄女就谢过伯父了!”

 殷破败欣慰地点头道,“你不必谢我,明日我便叫人准备地契给你。”

 云若惜再次表示感谢,坐下时却显得局促不安,不时偷眼瞄向毫无反应的殷雄。

 殷雄虽然也有些意外,但是也能理解殷破败的做法。

 手里的权力减弱了,势必会引来其他麻烦,与其等待别人找上门,还不如先行处理掉。

 这就是殷破败超出常人的地方,不但知道审时度势,还能及时做出取舍。

 事实上,殷雄对他这位位高权重的老爹有多少家产,完全不清楚,也不关心。

 殷破败又把目光转向殷雄,“雄儿,今日朝堂之上,我与百里兽那老匹夫再起争执,他竟然提议将你手中的产业收归官营,被我痛骂一番……”

 殷雄差点跳起来,“什么?官营?他想什么呢?”

 殷破败示意他坐下,继续说道,“国库中缺粮是事实,平日里应付各种灾害已是捉襟见肘,战事一起就更加难以支应。”

 云若惜不解道,“根本解决之道还是米粮本身,钱只能解燃眉之急。”

 殷破败点头,“若惜说的对。所以我在高皇面前已然许下重诺,一个月后给他一个满意答复。”

 殷雄一愣,“一个月?”

 殷破败指了指眼前这片地,“一个月之后,若有成,万事皆好说,若不成……咱们盍府上下便只好走出皇城,回归故里了。”

 殷雄的心猛地一沉,殷破败这是把身家性命都赌在这片地上了。

 “所以,雄儿,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殷雄站起身来,一头扎进玉米地中,“我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安全!”

 几人一愣,相视大笑。

 月朗星稀。

 殷雄坐在地头发呆。

 “怎么了?是不是没有信心呀?”

 云若惜来到他身边坐下。

 “压力的确有点大。”

 他倒不是担心玉米不能结穗,或是马铃薯不能生出果实,而是这片实验田实在太小,没有说服力。

 在这种情况下,有心人真想搞事情,恐怕会非常麻烦。

 云若惜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陷入沉默之中。

 一阵风吹过,云若惜未束紧的长发飘到他脸上,殷雄下意识地帮她把头发摆正。

 云若惜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深邃而幽远。

 “殷雄,你觉得……我应该要那片地吗?”

 他想也不想说道,“当然应该要!你不是答应了吗?”

 云若惜顿了顿,“我答应是我的态度,你的态度也很重要。”

 “我的态度?”

 殷雄笑了,“必须要!这就是我的态度!”

 云若惜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移开目光,“不早了,休息吧!”

 把她送回房,殷雄睡意全无。

 他脑子里想的还是殷破败说的那件事,万一高皇一道旨意下来,真把他手里的产业收归官营了,那他可就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看来产业外移这件事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望着高悬头顶的那枚残月,脑海中浮现出商晴甜美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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