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兹事体大,我们还需要调查,毕竟目前也没有直接证据……”

 他打听过了,这被下毒的人姓刘,其父亲只是在礼部当一个闲职,还是个芝麻官!没什么实权,而且也是寒门举子出身,并非世家子弟。

 那他没必要为了这么个小人物去得罪薛家,何况这受害人又没死!

 官差在衙门当了十几年的差,他早就有应付这种情况的办法了。

 那就是一个字——“拖”!

 不过接下来的事跟乔芸就没有关系了。她已经做好了分内的事,而且几个少年也保证不会找鼎食记的麻烦。

 道了别之后,乔芸下了楼,见大堂内早已空无一人,店门都关了。

 她随手拉住了一个茶博士,问道:“那些食客都走了?”

 茶博士叹气道:“是啊,这起意外一出,咱们楼今儿得提早打烊!不过您放心,大部分食客都是付了钱的。”

 好吧,那就行。

 乔芸又问:“彭掌柜呢?”

 “在后头厢房里躺着呢!”

 乔芸哦了一声,复又折返回楼上,返回了病人在的那个雅间。

 她进门,朝正在看医书的苏大夫行了个礼,轻声道:“大夫,我们家掌柜之前被打伤了,可否请您下去也看看?”

 苏大夫看了一眼榻上的刘大郎君,觉得也没什么大碍了,便吩咐了小厮两句,跟着乔芸下了楼。

 彭掌柜他此刻脱了上衣的袍子正趴在榻上疼得直哼哼,上半身被拳打脚踢得青青紫紫,血迹斑驳的。一个小厮正拿着帕子,给他擦拭伤口处。

 乔芸才甫一进门就瞧见这一幕,顿时略显尴尬,连忙退了出去,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夫您去瞧吧,我在这候着。”

 苏大夫略一点头,就进去了。

 乔芸便站在院子里,有些百无聊赖地用歇肩踢着地面。

 云雪媚在此时姗姗来迟。她从侧门踏进院中,幕篱上长长的帷幔和轻盈的裙摆浸染了明锦楼里浓郁的熏香,走路带起的风都是香喷喷的。

 乔芸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早就差人去请你了,怎么现在才来?”

 云雪媚的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笑意,走上前来说道:“耽误了点时间。这个给你。”

 她递出手中的东西,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单肩翻盖背包,白色的麻葛布面,结实耐磨,盖子是粉色的相同料子。白色的部分还绣着桃花,很漂亮。

 盖子和包上各缝着一条带子,系成了蝴蝶结的形状,结结实实地拽着盖子,确保背包不会被轻易打开。

 乔芸欣喜地接过背包:“你给我买的?”

 云雪媚点点头:“我选了料子让明锦楼做的。为了这个费了点时间。”

 “你不是去买衣裳吗?”

 “衣裳过两天送到府里。”云雪媚一边说,一边望了望厢房内,压低声音问:“事情如何了?”

 乔芸将背包背在身上,美滋滋地来回欣赏,顺便把刚刚的情况大致讲解了一遍:“问题不大,只下毒这件事来说,咱们楼不用担责任了。”

 云雪媚沉吟了一会儿。

 “看来她是想让鼎食记里无论如何也要死一个人。”

 乔芸缓缓点点头,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她咬牙切齿道:“真歹毒啊。”

 只因跟自己有仇,就撺掇自己的庶子来给无辜之人下毒,栽赃陷害!

 乔芸实在是气不过。

 无论她们两人之间有什么过节,这都是她们俩的事,拉旁人下水是什么意思?

 鼎食记这酒楼,她也不过是仅仅占了两成股份,真正当家做主的还是解玉檀,此事一出,檀娘的利益必定受损。而那位受无妄之灾的刘家郎君就更可怜了,无冤无仇的,仅仅是因为毫无根基背景便被拿来当棋子,险些丢了性命!

 何况在乔芸看来,她们所有的过节不过是王家宴会上的那一出,这远远不到非得栽赃陷害的地步啊?

 受法治社会教育的她不太能接受这种事情。

 云雪媚的眼底也染上了一丝沉郁。

 欺负到芸豆头上,这种行为已经踩到了她的底线。

 一旁的乔芸还在兀自言语:“她是大腿,我是胳膊,我拗不过她!我回头要告诉王姐姐,让她替我出出主意。”

 云雪媚下定了决心。

 她前半生是江湖人,对方既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栽赃,那就不要怪她用江湖人的方法给对方一个警告了。

 这时,苏大夫从屋子里出来,对二人颔首。

 乔芸忙走过去:“我们掌柜如何了?”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去药铺抓一些寻常治跌打损伤的敷药涂抹就可以了。”

 “多谢多谢,今日大夫帮了我们几个忙,不知诊金几何?”

 苏大夫淡淡道:“你看着给就行。”

 乔芸闻言,便从荷包里摸了一片金叶子出来递给他:“这是我身上最小的面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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