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挽的表哥在信里钓足了她的胃口,阮明姝便点头同意了与他见上一面,想听听他口中能说出什么来。

 阮明姝用完早膳就出了门,坐着马车慢悠悠去了约好的酒楼。

 这家酒楼已经住满了客人,几个月前客房就被要入京赶考的考生们花钱买下。

 阮明姝在二楼的厢房里见到了秦挽的表哥,对方长着张看起来就极为精明的脸,嬉皮笑脸,“阮姑娘。”

 阮明姝不喜欢他脸上市侩的笑容,“叫我王妃。”

 男人做惯了生意,身上仿佛都是精打细算的铜臭味,他笑了笑,随即改了口,“王妃。”

 阮明姝勉强颔首,连坐都懒得坐,恨不得捏着鼻子立刻就走,不过为了她弟弟的前途,她还是张嘴问了出来:“你在信里说有个好东西要卖给我,是什么?”

 还神神叨叨说她不来一定会后湖。

 秦挽的表哥会找上她也不是没有道理,早就对这位貌美的大小姐略有耳闻,谁人都知阮明姝有貌无才,极好哄骗。

 他看了看关紧的门窗,压低了声音同她耳语。

 阮明姝听清他说的话后不由睁大了眼镜,指甲掐着白,她问:“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王妃信我,我有这个门路。”男人仔细观察她脸上的神色,循循善诱:“你弟弟若能高中,于你和你父母都是天大的好事。”

 阮明姝说:“他功课本就极好。”

 “这我知道,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男人继续诱惑她:“状元和寻常进士可大不相同,令弟惯会巧言令色,在殿试中若得了陛下的青睐……”

 他故意说一半留一半。

 阮明姝抿唇,“多少钱?”

 男人满意的笑了笑。仿佛不出他所料:“事关重大,价钱自然不低。”

 他是商人,科举考试的试题,他手中当然没有。

 他口中的另有门路,不过也是编出来的花言巧语来骗人的。

 何况科举舞弊是牵连族人的大罪,为了一些银子做这种事自然不值得。

 他这是给阮敬辞下套,送他假的试题,过后再去衙内揭发。

 阮明姝听得不耐烦:“到底多少钱?”

 秦挽的表哥说了个数,“五万两白银。”

 阮明姝不是拿不出这笔钱,她所有的嫁妆加上聘礼,全都拿去当铺当了就能轻松凑够这笔银子。

 但是她又不傻,不过好像他们都将她当成傻子来看。

 她怎么可能会听信这三言两语,就去做得不偿失的事情。

 阮敬辞今年若是落榜,又不会死。可是买卖试题,是会真的被杀头!

 这样一想,他就算落榜了也无妨。

 他还小,再多读三年也不会怎么样。

 阮明姝装出纠结万分的模样,“我…我没有这么多银子。”

 她叹气:“是我弟弟没有这个福气。”

 秦挽的表哥不想放过大好的机会:“王妃手头拮据,价钱还能再商量。”

 “真的吗?”

 “真的。”

 阮明姝顿时眉开眼笑:“我手里还有五百两的闲钱。”

 男人嘴角的笑都快挂不住,又不能当着她的面发作,只听她接着说:“夫君待我极其抠门,从来都不给我银子花,这五百两都是我好不容易省下来的。”

 她作得愁眉苦脸:“你也知我父亲被贬,上上下下都需打点,我的积蓄已经所剩无几,若是五百两你嫌少,这桩生意就此作罢。”

 男人自是不会甘心,他设下这个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咬咬牙:“王妃说笑,只要日后令弟不要忘了今日的恩情,只有五百两也无妨。”

 阮明姝在心中冷笑,更加确信眼前的男人是想谋害她!!!

 怎么会有人五百两就舍得卖题?

 何况他又不缺银子,又何必为了这点钱冒杀头的风险。

 果真是人心险恶。

 还好她机智无双。

 “可是这五百两我还要买裙子买簪花,全给了你我这两个月就没有银子花了。”

 男人的牙齿都要咬碎了,“我只需令弟能记这份恩,银子不过是锦上添花。”

 阮明姝点点头:“原来如此,秦公子真是好人。”

 她淡淡的笑:“我回去同夫君商量商量,叫我夫君先报你这份恩。”

 男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好像快要被她气死了。脱口而出就是不可二字。

 他早就听说过阮明姝愚蠢透顶,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这何止是愚蠢,简直就是猪脑袋!

 这种杀头的大罪,她还要去和她夫君说,真真脑子有病。

 难道不是应该憋在心里,谁也不说吗?

 阮明姝装得极其认真:“我三皇嫂的亲弟弟今年也要入场参加春闱,你待我如此好,不如我将皇嫂的弟弟也介绍与你,好让你多做一笔生意。”

 他一口老血都快喷出来,咬着牙说:“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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