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

 这个字儿瞬间戳中了叶迦蓝的敏感词的,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看向了那边。

 她走的是正门,而另一边是小门。

 小门的门口,穿着楚家家丁衣服的男人,不耐烦的打发着面前一脸愤怒和隐忍的人。

 他颇为狗仗人势的颐指气使:“谁让你们家欠我们家的银子呢?我说这些布只值得五千两,就只值得五千两,要不然你们可以把布运到别家去卖,然后再把银子还给我们。”

 “你!”

 “你这不是欺负人吗?有你们楚家在上面压着,谁家敢收我们的布?”领头送布匹的男子,忍不住怒吼了一声。

 家丁得意洋洋的一撇嘴。

 “那我就管不着了,反正要么给银子,要么给布,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吧。”

 “行了,快走吧,你们这群人堵在我们家的门口像什么样子?真是晦气死了,快走!快走!”

 “你!”领头的男子愤怒的捏紧了拳头。

 “算了,大哥,我们回去吧,只剩下一点儿债务了,不要一时冲动毁了所有。”他身边一个面容稍微年轻一点的少年,压抑着愤怒,摁住了领头男子的胳膊。

 “……好。”

 看着他们服软,家丁忍不住更加得意,一口唾沫吐到他们的脚下。

 “呸!还想跟我装大爷,也不看看你们自己是什么身份,欠债者就要有欠债者的觉悟,呸!”

 而一边的叶迦蓝,看着他们送给家丁的那些布匹,却忍不住眼睛一亮。

 这些布匹的成色,以他的眼光来看都是极好的。

 总共两车的布,这些布,五千两,叶迦蓝自己都没有信心能够拿下,可是这楚家却仅仅只花了五千两,就收了两大车的布,实在是心黑至极。

 但是她没有露出其他的表情,不动声色的看了连翘一眼。

 连翘立刻就明白了叶迦蓝的想法。

 恰好她们也要告辞。

 于是就不远不近的,跟在推着空荡荡的板车行走的那五个人身后。

 走了许远,已经走出了楚家家丁的视线之外,叶迦蓝才清了清嗓子,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叫了一声:“几位,请留步。”

 “你是?”领头男子不解的问了一声。

 叶迦蓝笑了笑,主动开口解释自己的身份:“我姓叶,是京城布庄如意斋的主人,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有些好奇。”

 “我看你们的布匹成色非常不错,那两大车的布匹远远应该不止五千两白银这个价格,为何只用了仅仅五千两白银就卖给了楚家?”

 “哦,对了,这里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旁边就有一家茶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或许可以和我说说这件事情,说不定我有办法帮你们呢。”叶迦蓝笑了笑,神态端庄稳重,温柔大方。

 她的话有一股令人不由自主就信服的力度。

 更何况这些事情并不是特别隐私的私密事儿,说给她听也无所谓。

 不过……赵然,也就是领头的男子,并不觉得叶迦蓝真的能够解决他们的困境,京城,那可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怎么能够管得着他们这小小的江南。

 一行人走进茶馆,赵然也不觉得叶迦蓝一个弱女子能够对他们怎么样。

 在大堂角落里坐下后,赵然喝了一口端上来的茶叶,清了清嗓子,无可奈何的对叶迦蓝讲述了一件陈年往事。

 “我的名字是赵然,这位是我的弟弟赵杰,还有我的表弟赵县,我们赵家曾经也是江南鼎盛一时的大家族。”

 赵然回忆起过往来,神色上不由自主的,就出现了一抹痛苦的神色,他身边的两个少年也咬住了嘴唇,捏紧了拳头。

 叶迦蓝端正了一下自己的神色,耐心的听着赵然讲述。

 “曾经我赵家显赫一时,在这江南也有或多或少的话语权,楚家当时和我赵家的地位几乎持平。”

 “因为两家中也有孩子的年岁相差不大,所以就定了亲,楚家的女儿本来和我家的儿子有婚约。”

 “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长大,说起来也算是那楚之洲好心,资助我家儿子做生意,但是生意失败了。”

 “江南的布匹生意本来已经就特别多了,我儿不过只是一个少年,当时哪里能比得过那些沉浸在商场数十年的老妖怪?”

 “失败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不过也只是一次经验的积累,我赵家也不是经历不起这一次失败的,然而楚之洲却愤怒的大骂我家儿子是废物点心。”

 说到这儿,赵然的神色几乎都已经有些狰狞了。

 “我儿子少年脾气,又血气方刚,听到自己被骂是废物点心,自然就气不过,一气之下直接解除了婚约。”

 “可这一下子就捅了马峰窝,楚家说我儿坏了他家女儿的闺誉,加上是主动退婚在先,要做出赔偿。”

 “仿佛是报复性一样的,要了我赵家五万两白银,我赵家虽然也想显赫一时,但是那么多的白银,一时之间怎么可能拿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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