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檐胡同距离赵家就隔了几条街,进入巷子最深处,可见充满年代感的围墙和大门。

 进门是个四合院,院里有棵高大的梧桐树,围墙边长满丝瓜藤,有几只鸡在院儿里走来走去。

 一进院儿就闻到很香的炒菜的味道,云笄喊道:“外公!爹!弟弟!我家姑娘来了!”

 从屋里走出几个人来,一个是老贾头,一个是个捆着围裙,拿着炒菜勺的中年男子。还有个十四五岁的清秀少年,跟云芨长得有五六分像,瞪着大眼睛有很腼腆地看着夏安安。

 “贾爷爷,叨扰了!”夏安安说。

 “姑娘肯赏脸来我们家,我们家蓬荜生辉呀。”老贾头笑道。

 “快进来坐!”炒菜的中年男子热情地招呼她进去,“云笄,给姑娘倒茶!云笺,给姑娘拿果子!”

 云笄就请夏安安坐在一个铺了崭新软垫的老松木椅子上。

 “贾爷爷,这些日子我不在家,您过的还好吗?”夏安安问。

 老贾头摇摇头:“原本您在的时候,他们会把我的饭一块儿取回来,您一走,他们就不拿我的饭,我自己去拿,厨房说都是一个园子的统一把饭取走,没有单独去拿的。我去找易婆子,她说我本来不是流碧园的人,她管不着。”

 夏安安皱眉:“那怎么办呢?”

 老贾头:“后来还是宜哥儿看我可怜,让我去他那边吃饭。”

 夏安安沉吟片刻,说:“对不住,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老贾头:“这怎么能怪姑娘您呢?”

 夏安安:“是我留了你在我的园子里。她们不是针对你,是不服我。”

 老贾头:“这倒也是。”

 这时,云笄过来,拿一只灰扑扑的陶杯,给她倒了杯色泽清透的红茶。

 夏安安本来不口渴。

 但是那茶香阵阵飘来,竟引得她馋了,就端起来喝了一口。

 “咦?这茶好好喝呀!”夏安安说,“感觉很养胃,喝下去浑身都暖融融的。”

 “是我外公从终南山带来的老茶砖。”云笄说,“以前他自己种的。”

 “这么好的茶,有钱也买不到。”夏安安感叹。

 老贾头微笑:“姑娘识货。这茶,有养身暖体的功效!女孩子多喝喝,对身体好。”

 这时,云笺又端来一盘洗得干干净净的枣子,请夏安安吃。

 夏安安吃了一个,又大又甜,也特别好吃。

 “这是什么枣?真好吃。”夏安安又问。

 “就是屋后栽的一棵枣子树。”云笄说,“也是外公从终南山带来的种子种的,今年可能知道姑娘会来家里,结了好多果子呢!”

 “你嘴真甜!”夏安安笑道,“你们都吃!”

 他们却都不动,只让她吃。

 于是夏安安拿了几个给云芨,又拿了几个给云笺。

 云笄接过去大大方方地吃,云笺有些羞涩,小心翼翼地啃着。

 “云笄,他是你弟弟吧?跟你长得很像。”夏安安问。

 云笄:“是啊!他叫云笺,今年十四岁。”

 夏安安:“正在读书吗?”

 “我爹自己教他。”云笄说,“没去上学堂。”

 夏安安:“怎么不去呢?”

 瞧着他家还算殷实,普通的学堂应该是可以上得起的。

 “他又不考状元!认得字就够了。”云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