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似火,黄沙漫漫。

 钰寒宁脚下踩到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刚刚与族人的分别之地,忽闻一阵强烈的血腥气。

 他秀眉微皱,昆仑一族的来影无踪阵使得最是出神入化,别提一般级别的小喽啰了,就是像师傅那样的顶级修者,若是不通术法,也寻不到他们的踪迹。

 就是通过此阵,他们才成功甩开了暗自跟踪的灵尊。

 这世上还有谁,能够破了昆仑族的来影无踪阵?

 钰寒宁心中一紧,飞速向前方跑去,然之前还活生生坐地上休息的族人此刻东倒西歪躺倒一片,满地都是被鲜血染成的殷红……

 钰寒宁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也才没分开多久,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他的脚步变得越加慌张,脸色也越加苍白,穿梭在一具具熟悉的躯体中轻唤,“阿……阿姐……阿姐!镜颜!镜颜!”

 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那一刻,他们行至默云关,被当地一xié • jiào 埋伏围攻,族人拼死一战,父亲母亲惨死,他悲痛欲绝地带领族人杀出重围……

 幸好那时冰燕带人来救,他们昆仑族才没有更多的伤亡。

 但那一战,让他和阿姐失了至亲,从此姐弟二人相依为命。

 悲痛欲绝。

 往事与今日相叠,往日的鲜血与今日的鲜血相合,让钰寒宁方寸大乱。

 前方山坳处传来陌生男人的调笑声,钰寒宁沉着脸一步步走近。

 在山坳的入口处看到了浑身染着血被乱刀砍死的姐夫——柳彻。

 他的双目瞪得大大的布满了血丝,满脸仇恨愤怒之色,死不瞑目。

 钰寒宁只觉浑身发颤,继续向前。

 四五个未着寸缕的昆仑族女子尸首映入眼帘,身上布满了被凌|辱的痕迹,死状凄惨。

 而山坳的最里侧仍有十来个异族男子在忙碌着。

 “这昆仑族的人就是好看!”

 “滋味不是一般的好啊!”

 里侧发出男人们的淫笑声,还有女子的喘息声。

 钰寒宁满目冰冷,一挥手,一把散着灵光的榆木琴便出现在手中,五指气势汹汹地拂过琴弦,榆木琴立马发出一道带着愤怒与杀气的琴音。

 衣衫不整正忙碌的男人们回过头,勾着嘴角,“漏了一个,昆仑族还有个小娃娃!”

 钰寒宁咬着牙,“小娃娃,杀你们也够了。”

 下一秒,琴音似尖刀磨着巨石一般,发出尖锐刺耳的魔音,十几个异族男人挥着刀怒目而上,皆被空气中无形凝固的琴弦挡住。

 琴弦随着琴音的高低起伏一阵幻化,变作一个牢笼,将十几个异族男子包裹在内。

 钰寒宁声音如寒霜,一字一句道,“昆仑族的人,不是尔等能惹得起的。”

 被网罗在内的男人们调笑,“哈哈哈,昆仑族的男人都被我燕衣族男人杀光了,昆仑族女人也不过是我们身下的玩|物……”

 钰寒宁面色一冷,琴音再一个变幻,琴弦编织的牢笼忽地收紧,千丝万缕的丝线霎时将里面的人切割成了碎片。

 师傅给的这把琴,竟是个不可多得的法宝,威力巨大。

 钰寒宁望着那满地的碎肉怔了片刻,收了琴,疾步走向山坳里侧,就在几个未着寸缕的女性尸首中,看到了钰环筝。

 “阿姐!”钰寒宁痛呼冲上前,脱了自己的外衫盖在钰环筝身上,将她拖入自己怀中,“阿姐,阿姐你醒醒,都怪宁儿不好,宁儿来晚了。”

 他急促地拍着她的脸,钰环筝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看清了来人,她用最后的力气拉住钰寒宁的手,“宁儿,救……救镜颜……”

 钰寒宁点着头将她搂入自己怀里,“阿姐放心,宁儿一定会救回镜颜的,阿姐不要睡觉,阿姐……阿姐还要看宁儿带镜颜回来……”

 钰寒宁语无伦次,豆大的泪滴滑落,滴到了钰环筝脸上。

 钰环筝气若游丝,“好……阿姐不睡……阿姐等宁儿带镜颜回来……”

 她最后伸出手,去擦钰寒宁脸上的泪,“宁儿……你怎么哭了……阿姐是女孩子……都没哭呢……”

 钰寒宁抓住钰环筝的手,将那只冰凉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上,无声抽泣着,“阿姐,宁儿没哭……宁儿是昆仑族的少主……宁儿不哭……你千万别睡,要等宁儿回来。”

 钰环筝微笑着点头,将那双美眸睁大,“好……阿姐不睡……阿姐等……”

 她的手终是无声的从钰寒宁手中滑落没了声息,而那双漂亮的眼睛,却仍然像是投映着漫天星辰满怀希望的睁着,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弟。

 看着他、等着他回来。

 钰寒宁泣不成声抱紧钰环筝,声音颤抖而沙哑,“阿姐,你先休息,宁儿去找镜颜。”

 他一步步从山坳里走出,清风拂过他的面颊,吹干了他脸上未落的泪。

 一夜间满目的黄土飞沙化作了血红,一夜间生龙活虎的族人沦为了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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