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木床是按家里的人头买的,一共就四张。

 突然出现个病患,便多了个倒霉蛋出来。

 赵家父子如往常般和睦谦让,都争着要去睡地板。

 最后赵宜年提议让赵兴怀跟她睡一晚,才解决了这个纷争。

 赵兴怀满脸通红,不情不愿地跟着赵宜年回屋。

 她忍不住打趣,“你怎么不高兴,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啊?”

 “不是!”他急忙否认。

 就是有些害羞,这么大的人还跟姐姐睡一起。

 赵宜年其实也心知肚明。

 没有继续嘲笑他,转移话题道,“刚刚你是不是有话想说?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她毕竟细心些,爹和大哥因为太疲惫了,都没注意到赵兴泽他俩脸色异常。

 听她问起,赵兴怀积攒了几天的情绪瞬间终于有了宣泄口。

 “姐,你们上山那天下午,奶和大伯母找到家里来,把咱家里外翻了一遍,还骂咱们赚了钱不知道孝敬奶只顾自己挥霍。二哥这几天去大伯家帮忙,他们连饭都不管,说咱们有钱,怎么好意思吃他们的!”

 赵宜年吃了一惊,急忙在床头摸索。

 摸到鼓鼓的小袋子才松了口气。

 好在她藏钱袋的地方比较隐蔽,她们大概是没想到要把床挪开查看。

 她疑惑地道,“她们是怎么知道咱家有钱的?”

 现在钱袋里还静静躺着一两银子外加一两百文。

 在富贵人家眼中什么都算不上,但对他们这样的贫困家庭来说,可不就是一笔巨款。

 赵兴怀道,“那天中午,木匠伙计送床过来时被村里人看到了。二哥还说,村里现在一直在传,咱们一口气花十多文钱买白菜萝卜都不带眨眼的,比镇上的人还要大方......”

 好家伙,原来问题出在这!

 怪不得古人一直说财不露白,不仅要防小偷强盗,还要防流言蜚蜚啊!

 赵宜年正想着以后花钱要更谨慎一些,扭头发现赵兴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由问道,“怎么了?”

 赵兴怀瘪了瘪嘴。

 “奶把家里的粮食全都拿走了。”

 “?”

 赵宜年有些怀疑自己幻听,确认道,“所有粮食?我和大哥买那些菜你们也没吃上?”

 “没有,全部拿走了。”

 “黄豆呢?”

 赵兴怀道,“只拿走了一部分,不过奶说要让大伯和兴成哥这两天过来全部搬走。”

 赵宜年是真的生气了。

 这哪是她亲奶奶,简直像蝗虫过境,不把她家搬空了不准备走的那种!

 还好那五个昂贵的鸡蛋,进山之前她就煮了一人一个全部吃进肚子里,不然可不又便宜了大伯一家!

 她问,“那你们这几天吃的什么?”

 “以晴姐悄悄给我们送馒头,我去挖了野菜,就着你做的辣椒酱吃的。”

 大概看她脸色太不好看,赵兴怀想了想,突然夸她,“姐,你做的辣椒酱很好吃,光用馒头蘸着吃都好吃!”

 赵宜年摸了摸他的小脸。

 下定决心,“明天一早我就去把东西要回来!”

 她可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人!

 赵兴怀摇摇头,满脸气恼,“姐你别去!有奶在,你占不到便宜。就算分家了,咱们还是要尽孝才行,她不会还给咱们的。爹,爹肯定也不会让你去。”

 她气得牙痒,但赵兴怀说得也有道理。

 事关奶奶,确实还要先跟赵向阳商量一下。

 第二天。

 知道她爹和二哥肯定会早早上山,赵宜年特意起了个大早,先去检查了一下黄豆的余量。

 好在两个女人力气有限,黄豆只被带走了很少的一部分。

 不然就算她爹反对,她也要冲到村里大闹一场,把东西全部要回来!

 厨房里就剩下点赵兴怀昨天采的野菜,她醒之后第二次体会到了无米下锅的窘迫。只能把之前带进山里,最后剩下的两个饼递给他爹和二哥,让他们留着路上充饥。

 赵向阳似乎也从赵兴泽嘴里听说了,捏着饼有些羞愧地道,“宜年,她毕竟是你奶。等我们回来把野猪卖掉,就有银钱买粮食了。”

 赵宜年很想问他,那要是她们知道咱们有钱了又来家里抢怎么办?

 是不是次次都要忍让?

 但看到赵向阳满脸风霜,眼中布满血丝的模样,又想起这两天在山里的艰难,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

 想了想,又道,“不过如果她当真让大伯他们来搬黄豆,我是绝对不可能给他们的。爹,这些黄豆真的很重要,我留着有大用!”

 她语气认真,赵向阳没有反对。

 “你做主就好,你大哥也在,他们应该不敢直接动手。”

 家里一点粮食都没有。

 赵向阳他们走后,赵宜年在家里发愁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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