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向阳脸上羞愧的神色更甚,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鼻尖。

 过了片刻才道,“嗯,十两银子全都给了大嫂。”

 十两?

 赵宜年惊呼,“那时候咱家那么有钱?”

 她还以为财政大权一直在李淑芬宋月英手里,家里从没见过什么钱呢!

 这时,赵兴平的解释横插进来。

 “是娘在世时,咱家悄悄攒下的私房钱。”

 八年前的他跟现在的赵兴怀差不多大。

 他比弟弟更早熟懂事,家中发生的很多事他都心知肚明。

 赵兴怀是早产出生,刚出生那几年身体本就不太好。

 大旱那年他两岁。

 家里缺粮缺水,他跟只虚弱的小猫似的,经常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大伯母说他肯定养不活了,还不如卖给外村人换点粮食回来,还能省个人的口粮。

 在那个全家都吃不饱的灾荒年,她三言两语就说服了李淑芬和赵向昌。

 赵向阳迫不得己,只能把这些私房钱拿出来,还答应了宋月英要供赵兴元去学堂读书,才换得小儿子一条生路。

 说到这里,他目露惭愧。

 “你娘临走前叮嘱过我好几次,不要让你奶和嫂子知道这笔银子的存在,是我没用,她才走两年就把钱亲手交给到她们手里,带着你们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大伯母这是看准了您老实!”

 赵宜年只能叹气感慨。

 就宋月英那戳一下就破的胆量,她爹要是摆出鱼死网破的架势,她还真敢抢人出去卖?

 至于李淑芬赵向昌母子。

 两个只敢躲在别人后面占便宜的小人,更没什么好怕的!

 也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听他们的描述,她都怀疑当时那三人是不是早知道她爹手里有钱,挖好坑等着他往下跳呢!

 话又说回来。

 原身那位神秘的亲娘,到底是怎么悄悄攒下这么多银子的?

 顾舒怀如何赚到钱这个问题,这么多年来李淑芬也没想明白过。

 她只记得当时和赵向阳母子俩因为婚事闹得很僵。

 她绝食了好几天,赵向阳就一动不动跪在她房门口。

 两人都倔着寸步不让,谁劝也没用。

 某天晚上,顾舒怀突然上门说要跟她谈谈。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见她,想狠狠羞辱她一番,让她知难而退。

 没想到她开口便道,“您要是同意我和向阳哥成亲,我便把嫁妆拿出来给家里盖房子。”

 老赵家这两进的青砖大瓦房便是这样盖起来的。

 村里人都当她突然发了财,夸她新娶的儿媳妇旺夫旺家。

 她有苦说不出。

 盖房时顾舒怀大大方方掏银钱,让她一度以为自己看走了眼,这个儿媳不知何故家产颇丰。

 但很快她就发现,除了盖房之外,顾舒怀多一个铜板都没给过她!

 不管她旁敲侧击还是威逼利诱,她统统不买账。

 每次提起银钱,都似笑非笑地回一句,“全都拿出来盖房子了!”

 她才不信!

 是夜。

 老赵家堂屋奢侈地点着油灯。

 李淑芬婆媳安静坐在太师椅上,等着赵向昌从山上带消息回来。

 这堂屋也是顾舒怀布置的。

 这么宽敞的屋子,她本想留给自己住。

 顾舒怀却说。

 “娘,前院是不住人的,不然有客人来了没地招待。”

 轻描淡写的语气,眉间不经意流露的气质,像是在嘲笑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

 每次都让她愤恨不已,又无从反驳。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挺直脊背,让自己显得更加庄重些。

 锐利的视线扫向宋月英,语气威严地问道。

 “老大家的,让你留意着兴成的婚事,你打听得怎么样了?”

 宋月英吓得一个激灵坐直身体。

 支支吾吾说道,“打听了,没合适的姑娘!娘,不然就等明年,兴元考了秀才再说吧?”

 她心里的算盘打的好。

 小儿子要是能考上秀才,长子的身价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她儿子长得又周正俊朗,到时候还用她去相看?一家家怕是挤破头想嫁进来!

 李淑芬神色淡淡地哼了一声。

 “你当秀才是那么好考的?兴元才十二岁,明年那只是老师赏识,给他个机会去试试而已。”

 宋月英有些不太服气,但又不敢当面反驳她。

 讨好地笑道,“老师肯定觉得有中的希望才让他试试,刘家那小子三年前考中时,不也只是十二岁嘛,咱兴元可不比他差!”

 说到最后,语气隐隐带着几分骄傲。

 赵兴元也是李淑芬最喜欢的孙辈,闻言不由点点头。

 宋月英眼珠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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