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远县城的几条主干道,依旧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哪怕昨天已经见识过一次,一路上赵以晴都还是新奇得有种目不暇接的感觉。

 挤在人群里左右张望,掌心同赵宜年紧紧相握。

 相较而已,只比她多来过一次县城的赵宜年,看上去比她淡定太多了。

 牢牢牵着她的手,好像自己才是年长的姐姐那般。

 边走边低声同赵兴平商议着什么,偶尔才朝两侧的店铺瞥上几眼。

 眼中也是探究多过惊奇。

 赵兴平几趟到县城都是为了卖野味,对绣坊其实了解得不多。

 两人便带赵以晴去了先前买布的那家小布行打听。

 年轻的伙计还记得出手大方的赵宜年。

 她们才踏进门,就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

 赵宜年挑挑拣拣,又买了两匹细葛布和一匹棉。

 伙计嘴角都快裂到耳后根了,十分大方地送了赵宜年两块新帕子。

 棉布手帕又软又滑,边角处分别绣了梅花和青竹。

 赵宜年趁伙计去包布料时,摊开手帕,压低声音问身旁的赵以晴。

 “你觉得这帕子绣得如何?”

 赵以晴仔细观察了片刻,沉声应道。

 “我也能绣出来。”

 她眼中露出几分自信,眉间英气飞扬。

 这便够了。

 等那伙计回来,赵宜年便开口打听起南远县城的绣坊。

 伙计还以为她要找人做衣裳。

 极力推荐道,“我家布行也有绣娘,手艺并不比绣坊的差,价格还便宜些,要不要给姑娘找一位来?”

 赵宜年笑着摇摇头。

 指了指身后安静站着的赵兴平,问他,“你看我大哥身上这套衣裳做工如何?”

 赵兴平身上穿的正是赵以晴给做的新衣裳。

 他本就生得高大,这合身的新衣穿在身上,一副挺拔俊朗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伙计也算是个实在人。

 赵宜年话音刚落,真就上前围着赵兴平转了一圈。

 中肯地夸道,“针脚细密剪裁合身,您请的这位绣娘手艺确实不错。”

 赵宜年又摇了摇头。

 “我没请绣娘。”

 普通百姓家中多是女眷为全家人做衣裳,是赵宜年先前惊人的购买力让伙计产生了些许误会。

 他露出个讶异的表情,夸赞的语气又真诚了几分。

 “没想到您的女工这么好,就像是拿到铺子里做的一样!”

 “是我堂姐做的。”

 赵宜年推了下身侧的赵以晴,笑着解释道,“她手艺好人又勤快,正打算找份绣娘的活补贴家用。”

 伙计恍然大悟。

 顿了顿,面露为难,“我们布行的绣娘都是东家亲自找的,而且用不上那么多……”

 “我明白。”

 这跟赵宜年先前的猜测差不多,她心平气和地解释,“我们是想去绣坊问问又不太懂里面的门道,才想请小二你看在我买了你这么多布的份上,给我们简单说道说道。”

 她这么说了,那伙计也就放下心来。

 好心地提醒她们,“绣坊倒是可以去问,不过那里的绣娘活多很累,年纪轻轻便把眼睛熬干的人也不少,姑娘最好还是三思而行。”

 赵宜年侧头看向赵以晴。

 她咬了下唇,目光却十分坚定。

 同伙计轻声说道,“还望大哥能指点一二。”

 伙计没理由再继续劝,便认真介绍起南远县有名的两三家绣坊,地址也一并告诉了她们。

 赵以晴听得仔细,最后福了福身朝他道谢。

 他心善,见赵以晴十六七岁打扮朴素的模样,忍不住又说了几家大布行的名字。

 “布行也都会自己养几位绣娘,这几家生意做得大,你们也可以去问问。”

 “万一正巧遇到他们缺人,你就不必去绣坊那种磨人的地方。”

 赵以晴谢了又谢,赵家几人才踏出布行的大门。

 站在巷口十字街道旁。

 赵宜年侧头问,“以晴姐,还去问吗?”

 她担心她听了伙计的话,心生怯意。

 赵以晴毫不犹豫点了点头,语气坚决,“去!”

 伙计说的那几家布行都开在县城最繁华的那几条街道上,相距并不远。

 约莫一个时辰,他们便挨个跑了一趟。

 正如同伙计所说,几家布行确实都有自己的绣娘,一听她们是来问活计的,纷纷摇头拒绝。

 几次三番后,赵以晴脸上难免露出几分挫败。

 但不等赵宜年再次开口。

 她便收敛好情绪,主动同两人说,“能不能再陪我去绣坊看看?”

 赵宜年点头,干脆利落地应好。

 想了想又说道,“挣钱并非只有这条路,若是绣坊也那边不合适,回头咱再商量怎么办,以晴姐你别太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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